大巴驶出威斯特法伦停车场的时候,天色已暗,天罗靠窗坐着,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,穆勒坐在他旁边,车开了大约十分钟之后他开口了:你第二球,反击推进的时候我在中路跟进,你射门的时候我跑到禁区弧顶,你看到我在中路了吗?
看到了。
那你为什么没传?
天罗把视线从车窗收回来:你当时跑的是直线,身后有回追的后腰,我传过去你能停球,但转身射门之前会被贴上。我自己射,门将预判我会传,重心已经偏了。
穆勒靠回座椅上:所以你看到我了,然后决定不传。
是的。
那下次这种情况你还不传?
天罗没有立刻回答,车驶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说:看情况,你跑弧线的话我传。
穆勒笑了一声,重新戴上耳机,没有再问。
大巴驶入酒店停车场的时候大部分球员已经醒了,施魏因施泰格第一个站起来往后门走,经过天罗座位的时候放慢了一步,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
里贝里坐在前排,正在收耳机线,回头看了一下天罗的方向,然后站起来走了下去,天罗最后一个下车。
他站在大巴门口等所有人都走完了才迈步,跟在队伍末尾走进酒店大堂。
酒店餐厅已经布置好了晚餐,天罗走到靠里的位置坐下,旁边是戈麦斯,对面是诺伊尔。
晚餐吃了大约四十分钟,没有人提比赛的事,也没有人刻意避开。拉姆在桌头说了几句话,内容不长:明天上午恢复训练,下午休息,周一正常作息。
天罗站起来准备离桌的时候里贝里从对面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:你明天上午做完恢复训练之后有事吗?
没什么事。
陪我去一趟市区,有个地方想让你看看。
天罗没有问是哪里:几点?
训练结束之后,我在酒店门口等你。
第二天上午恢复训练结束后天罗换了便装走出酒店。里贝里已经站在门口了,看见天罗出来他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:走路去,不远。
两个人沿着酒店门口的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,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一间门面很小的店铺,里贝里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,声音不大。
店铺里堆满了书和杂志,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,看见里贝里进来点了点头,里贝里走到靠里的书架前弯腰翻了几本,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天罗。
天罗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,是一本德语的战术分析小册,出版年份是1986年,封面上的球队队徽是拜仁的老款标志。
你看得懂吗?
天罗翻了两页:大部分能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