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门关上的时候,外面的声音被切断了。诺坎普九万多人的声浪被那扇门挡在外面,门里只剩下脚步声、柜门开关的碰撞声。
天罗靠在门内侧站了两秒,他刚才在场上跑了将近九十分钟,具体多少公里他还没看到数据,但他知道身体已经走到边缘了。小腿后侧的肌肉在静止下来的这一刻开始收紧,他弯腰按了一下右腿,然后直起身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更衣室里已经有人在脱球衣了,罗本坐在角落里,赤着上身低着头,手里攥着水瓶。拉姆站在柜子前,正把球鞋从脚上拽下来。里贝里在另一侧跟人说话,法语,语速快,天罗没仔细听。
天罗走到自己的柜子目前的长凳坐下,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。穆勒什么都没说,坐在那,过了一会儿拿出水壶递过来,天罗接过去喝了一口,递回去。
“四个球,你进了3个,帽子戏法。”穆勒说,不是问。
“嗯。”
穆勒笑了笑,没有再接话,站起来走了。
天罗打开柜门,拿起手机看到二条未读消息。
天罗看到C罗的短信:“上半场那个球,跑位像卡灵顿那面墙的投影。”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“你说得对,它一直影响着我。”
C罗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天罗往下翻,看到弗格森的短信:“跑得好。”他赶紧回了一句:“谢谢,Boss。”弗格森没有回,他也不需要回。
天罗把手机放回柜子里,低头把球鞋的鞋带解开。海因克斯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:“今晚留在巴塞罗那,明天上午恢复训练,下午飞回慕尼黑,后天全队休息。”他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回到酒店房间,天罗坐在床上,打开手机刷了几条推送。有一篇报道的标题是“诺坎普的8号:三个球,一次助攻,一次伸手。”
那篇文章写的是比赛本身,没有评论他的未来去向,也没有猜测什么。标题下面是一段简短描述:第31分钟凌空扫射,第49分钟推射远角,第68分钟助攻罗本,第76分钟凌空抽射,数据列得干净清晰。
末尾有一段配文:“他没有改变足球,他只是在诺坎普的草皮上做了一直在做的事情,站在那里,等球来,然后把它送进该去的地方。”天罗把那几行字看完,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。关灯,躺了下来。
窗外巴塞罗那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天花板上,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,闭上了眼睛。
次日清晨,天罗醒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几条消息推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