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学究这话,怕是连哄骗三岁孩童都嫌拙劣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:“一句‘互不侵犯’就想换回我的人?这筹码轻得像羽毛,根本压不住秤砣。
再者,扈家庄若真放了人,转头你们梁山养精蓄锐再来打秋风,到时候谁信咱们有过约定?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,倒像是你我二人串通好了演双簧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正中下怀。
吴用眉头紧锁,心底那丝不快一闪而过。
他早有预料,但这赵子龙反应之快、洞察之准,还是让他心头一沉。
沉默片刻,吴用咬牙加码:“半个李家庄的财物,加上李家庄的地皮。”
赵子龙仰天大笑,笑声穿透浓雾,刺耳又张扬。
“好一个‘慷慨解囊’!吴学究真是舍得啊。”
他笑声骤停,目光如刀般刮过吴用脸庞:“说说看,凭什么你能拿半个李家庄和整个李家庄做筹码?”
吴用眼神一寒,周身气势陡然拔高:“梁山兵马铁骑纵横,踏平李家庄不过是探囊取物,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。”
话音未落,赵子龙冷笑出声。
“你编故事也编得圆滑些。”
“李应那个扑天雕,早就跟你们梁山眉来眼去断了不清。
这回打祝家庄,若非他在背后递刀子,你们能那么顺手?现在你们打算请他上山入伙,李家庄自然就成了无主之地。
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也好意思拿来跟我谈条件?”
这一番话,犹如晴天霹雳,劈得吴用脸色煞白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?
一旁的林冲也不禁侧目,心中暗凛。
这团练使绝非等闲之辈,心思深沉至此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赵子龙并未给他喘息机会,继续补刀:“至于钱财嘛,我不需要梁山送。
只要你们从独龙岗撤兵,我便手握李应私通梁山的把柄,每月去找李大官人‘喝茶’敲竹杠。
放心,我会细水长流,绝不逼得太急,免得把他真逼上了梁山。
毕竟,留着他当个提款机,比杀了他更有价值。”
吴用闻言,眼中凶光毕露,声音阴冷刺骨:“团练使这是要与我梁山不死不休了?”
赵子龙神色平静,仿佛听不到其中的威胁:“我扈家庄只想安稳度日,不想卷入任何纷争。
但前提是,别人别来招惹我们。”
“想要安稳?可以。”
吴用眯起眼睛,试探道:“你要什么保障?”
赵子龙眼底精光暴涨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很简单。
我想请宋义士的老父和小弟,来扈家庄小住几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邀请朋友聚餐:“我保证他们衣食无忧,平安无事。
如何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吴用当然听懂了弦外之音。
这是要扣人质。
他死死盯着赵子龙,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而狰狞。
“看来,今日这梁子,结大了。”
赵子龙神色淡然,甚至没正眼看他,只轻飘飘扔下一句:“成啊,接着练。
战场上赢不了的本事,谈判桌上也讨不着。”
说完,拱手一礼,转身就走:“走了。”
岳飞默不作声地贴在他身后半步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翻涌的白雾,死死护住赵子龙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