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五日来得及。

山路到底,就是一条河。

河岸砌着青灰的石阶,一级一级伸进水里,几个妇人正蹲在上面洗衣裳,棒槌起落,水花溅得老远。花清浅从山上下来,背篓压得肩膀生疼,手里提着一只野兔。她要过那道拱墙,就得从洗衣裳的妇人身后贴着墙根擦过去。

刚走近,就听见压着嗓子的议论:“柳青青跟赵家定亲了?吃了山里的毒疙瘩,一家子上吐下泻……”拎木桶的妇人瞥见花清浅,嗓门拔高,“哟,花家的,从前连灶台都懒得烧,如今倒能进山了?”

“看他们花家五日后拿什么还债!”

花清浅脚步一顿。

原书里是柳青青挖了木薯,赵婆子要排场煮了一锅倒下的。但顺序好像不对。

她攥了攥兔耳朵,没回头,从她们身边过去了。

陈婆子噎了一下,几个妇人面面相觑,望着花清浅的背影,目光在她手里提着的野兔上来回打量。

花清浅推开篱笆院门。

陈桂香攥着木棍候在院里,一见她就骂:“杀千刀的!让你早点回来……”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野兔上,话音顿了一下,“……这兔子哪来的?”

“路上捡的。”花清浅把兔子搁在墙根,“不知哪个猎户猎的,落下了,顺手拎回来的。”

陈桂香张了张嘴还想追问,花清浅已经转身进了堂屋,背篓搁地上。顾秋菊跟进来,瞥见篓里紫莹莹的菌子和褐黄的块根,脸一白:“娘呀!浅浅,你不要命了?野菌子有毒!篓底这些毒疙瘩吃不得!”

陈桂香凑过来,脸色一僵,挥着木棍扒拉背篓:“快些丢了去!柳青青家就是吃了这种山土疙瘩,一家子上吐下泻,请了大夫救命呢!”

花清浅拎起粗瓷壶倒了碗凉水,仰头喝完,坐下。“柳青青家不懂法子,才闹出中毒。”她指向紫色菌菇,“紫丁香蘑、重阳枞菌、晚秋松蘑,都是十月能吃的秋菌。底下的叫木薯,中毒是因为没浸泡去毒、没彻底蒸熟。”

顾秋菊伸手探她额头:“浅浅,你莫不是摔进河里磕糊涂了?净说些旁人听不懂的浑话。”

花清浅已经拎起背篓直接进了灶房。找了木盆把木薯倒进去,又拿了粗碗把菌子分出来。顾秋菊跟到灶房门口,花清浅头也没回:“娘,烧火。”

顾秋菊看了看灶膛,蹲下去,往里头塞了把干草。

火光亮起来,映在花清浅侧脸上。她盯着灶台上那堆菌子,脑子里转的是:这些东西拿到镇上酒楼,能换几个钱?

她拎起菜刀,把木薯皮削了。手生,削了三根削到指头肚,虎口磨得发烫。

顾秋菊在旁边抽冷气,想接手又不敢。花清浅没停,一根接一根削,心里默数着数。

她蹲在木盆边上,趁着顾秋菊转身添柴的工夫,把指尖探进水里。灵泉沁出来,无色无味,融进泡木薯的清水里。她缩回手,水面连个涟漪都没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