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五日来得及。

“能。”花清浅把木薯片按进水里,心里默算:三斤木薯出一斤粉,镇上酒楼一斤细白粉能卖三十文,要凑足十两银子,得磨三百多斤木薯。家里这点不够,还得上山再挖。

五日,来得及。

何况木薯粉一出,做成粉条价钱还能往上抬。她抬头看向陈桂香,“泡两三日,磨出粉来,晒干了拿到镇上酒楼去卖。这东西做出来细白透亮,镇上的人稀罕。”

陈桂香没再说话,磨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,闷闷的。

花清浅直起腰歇了歇,看了一眼院子里忙活的陈桂香和灶房里炒菜的顾秋菊。

她的目光落在陈桂香的背上,她弓着腰,那件旧褂子洗得发白,后领磨出了毛边。只一眼,她别开目光,把削好的木薯递过去。

院子里正磨着,堂屋那边忽然传来响动。陈桂香停了手,扭头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。花清浅也抬起头,手上的白浆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脚步声从堂屋穿过院子,走过来的是顾秋菊。她手里攥着一张黄纸,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浅浅,”

她把黄纸递过来,“刚才我收拾你衣裳,从你昨儿换下来的那件褂子兜里掉出来的。”

花清浅接过来一看,是张当票。当的是原主一根银簪子,当了二两,期限是后天。

陈桂香凑过来瞥了一眼,骂了一声:“败家东西!那簪子是你娘嫁过来时候的陪嫁!”

花清浅攥着那张当票,没说话。原主浑浑噩噩,家里人倒一个个宠着她。顾秋菊站在那儿,嘴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她嫁过来就那一根银簪子,戴了十几年了。

花清浅把当票叠好塞进袖子里,蹲回木盆边上,捞起一根木薯接着削。“后日我去赎回来。”她说,“娘,你莫慌。”

顾秋菊眼眶红了一下,别过脸去:“谁慌了……”陈桂香把磨石往盆沿上一磕,骂骂咧咧:“十两银子还没着落呢!”说着又蹲下去接着磨。

后院只剩下石头磨木薯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但没有停。

花清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日头暗下来了,第一日就这么过去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虎口磨红了,水泡挤破了,沾着白浆蹭在伤口上,沙沙地疼。

她在衣摆上擦了擦,蹲下去捞起下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