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？”

敖烈把那张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爪尖停在四轮车架上，半晌没肯挪动。

“本太子答应运人载货，可没答应长出四个轮子。”

探春拿朱笔点住车底。

“寻常车只有四轮，你若嫌少，可以做六轮，山路更稳。”

“这是轮子多少的事吗？”

“那是什么事？”

“龙族体面。”

王熙凤翻开契书背面。

“第十二条写了，外形由运输需求决定，体面不在报销范围。”

敖烈一爪按住纸角。

“你方才只说登记名称叫坐骑，没说连形状也归你们管。”

“正面写的是运输合伙人，背面写的是技术调度。”

孙悟空在旁边蹲下，拿棒头替它把纸翻到最末。

“别找了，老孙那张也这样。”

“你吃过一次亏，怎么不提醒我？”

“老孙说过，习惯便好。”

“这也算提醒？”

“算。”

王熙凤把图纸抽回来，递给探春。

“车厢要宽，二十来个人不能挤成一团，伤病另设软榻，锅和衣包放底下，车顶留绳扣。”

探春顺着图纸添了两笔。

“轴距再放长一尺，过涧时收轮，遇山路便改成抬架，最好能自行调平。”

敖烈听到这里，龙须已经贴上了鼻端。

“你们要的是车，船，轿子，还是一座会走的房子？”

宝钗接过朱笔，在车厢侧面画出两排小窗。

“都要才划算，太子会行云，也省得另配车夫。”

“月钱只有三两五钱，你们凭什么要这么多？”

“技术工时另计。”

“计多少？”

王熙凤拨了两颗算珠。

“先做出来，再按实用程度定。”

“若做得太好呢？”

“往后都照这个规格用。”

敖烈往后挪了半丈。

“本太子忽然觉得，变马也挺体面。”

黛玉靠在紫鹃肩侧，指尖还搭着寒髓膏的盒盖。

“变马也成，只是二十多人轮着骑，太子这背怕是要按人头分租。”

敖烈扭头看她。

“如何轮着骑？”

“一个时辰换四个人，从今日排到灵山，总能排完。”

“本太子不许人叠着坐！”

“那便变车。”

黛玉咳了两声，紫鹃将温水递到她唇边，又托住杯底。

“姑娘少说两句，龙太子听得懂。”

“我看他龙角挺硬，怕话进不去。”

敖烈将爪子拍进泥里。

“变就变，谁也不许动本太子的鳞！”

宝钗已经从莺儿手中接过量尺。

“只量，不动。”

“量也不成。”

“契书写了鳞片自然脱落后，公中分一成半，眼下总该先记尺寸。”

敖烈护住腹下。

“量哪里？”

“先量车宽，再量承重处。太子放松些，绷着身子量出来不准。”

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退开两步。

“你快些变，天黑前还得赶路，老孙可不想再抬那张软舆。”

“软舆是你分身抬的。”

“分身也累。”

“你收回去便不知道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