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部留下的那只水瓶,第二日便被莺儿切去瓶口,借磨刀石磨成两只透明杯盏。
宝钗拿其中一只做样品,沿途卖出七批薄荷。
白鳞车停在观音禅院门前时,王熙凤的账上已有三百余两功德,另有两张雷部采购意向单。
禅院门楼高过山坳三倍,琉璃瓦铺到檐角,金漆从牌匾一路刷到门钉。
王熙凤站在车辕上看了片刻。
“唐法师,这寺有朝廷供奉吗?”
唐玄奘翻过通关文牒。
“未见登记。”
“附近有富户?”
“数十里内皆是山林。”
“那便有意思了。”
孙悟空跳下车。
“庙修得好,也要让你查账?”
“香油钱修到门外不算稀奇,修得连马槽都包铜,账面少说漏了三层。”
敖烈把车身放低。
“先说好,我不进马槽。”
“你如今是车。”
“车也不住马槽。”
禅门打开,一队小和尚迎了出来。
为首的老僧须发皆白,袈裟上缀着宝石,手中法杖镶了六颗明珠。
“贫僧金池,忝为本院住持,恭迎大唐御弟。”
唐玄奘合掌还礼。
“贫僧玄奘,奉旨西行,今日叨扰宝刹。”
金池的视线从白鳞车移到众女身上,最后落在黛玉手里的花锄上。
“这些女施主也是西行之人?”
王熙凤递过一张入伙名册。
“同行合作,各负其责,食宿照价结算,若寺中只接男客,我们便另寻地方。”
“佛门广开方便之门,岂有拒客之理。”
金池招呼众人进院,法杖落地时,袈裟上的宝石互相碰响。
黛玉由紫鹃扶下车。
“姑娘慢些,门槛高。”
“修门的钱够,磨平门槛的钱倒省了。”
金池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女施主说笑了,这是百年旧制。”
“百年都没人摔过?”
“寺中僧人走惯了。”
王熙凤在账边记了一笔。
“只顾内部使用,不顾外来香客,待客一项先扣两分。”
金池回头。
“女施主在记什么?”
“住店验收,长老不必管。”
众人进了禅堂。
小和尚捧来数套茶具,茶盘用沉香木雕成,杯身嵌金,底下托着羊脂玉座。
金池坐在主位,手掌搭着法杖。
“山寺简陋,只有几件旧物,诸位莫嫌弃。”
王熙凤看向宝钗。
宝钗捧起杯子,在杯底摸过一圈。
“金边是后嵌的,接口处还留着胶。”
金池咳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