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抬头。
“风若越过东墙,后院的粮房也保不住。”
“那便只吹和尚。”
“人被吹进火里,谁来赔寺里的损失?”
孙悟空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你们算账的时候,妖怪都得等着排队。”
窗边传来木栓落地的响声。
湘云一脚踹开窗板,两手各提一只半人高的酒坛,腰间酒壶也跟着晃了两下。
王熙凤抬起头。
“坛子从哪来的?”
“厨房地窖,和尚说是供佛的素酒,我闻过,能点着。”
“拿过来登记了吗?”
“眼下补。”
“若摔坏呢?”
湘云踩上窗沿。
“正准备摔。”
外头火把接连落进柴堆,火苗顺着浸油的枯枝钻上墙根,几个和尚抬起木杠,将禅房正门抵住。
金池站在廊角催促。
“杯子还在屋里,火别烧得太快,先等她们求救。”
湘云从窗口跃下,酒坛在手中绕过半圈。
“老和尚想玩火,我教你挑个好颜色。”
第一只酒坛落进西墙柴堆,坛身砸碎,酒液铺过半院,火舌贴着地面窜出数丈。
举火把的和尚刚往后退,第二只酒坛便落到北墙。
一声闷响压过木柴折断声,蓝红火柱掀上屋檐,围在墙外的人被热气推得滚成一团。
火浪折回禅房,窗纸转眼卷边。
惜春已经站到窗前,画纸贴上墙面,笔尖顺着方才的墨线一路游走,几道透明墙壁从地面升起,又在禅房外折成十余条窄道。
热气钻进第一道口,绕过三次转角,出去时只剩一股暖风。
火星撞进透明墙内,兜了几个圈,又从原路落回柴堆。
惜春添完最后一笔。
“火色太脏,放进画里也坏构图。”
湘云站在结界外,马尾被热风吹到肩前。
“你把我也关外面了。”
“你自己跳出去的。”
“开个门。”
“等火灭。”
“我还得回来拿酒壶。”
“酒壶在你腰上。”
湘云低头看了一眼,抱着空胳膊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“那我在外头看着。”
金池从地上爬起来,袈裟下摆已经燎出两个黑洞。
“妖术,她们在寺中施妖术,快去取水!”
王熙凤隔着结界问他。
“长老,东院灯烛走水,怎么柴都堆在屋外?”
“贫僧不知,定是有人陷害。”
“火油也是自己走来的?”
“先救火,余事明日再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