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的筷子停在素肘子上。

“几辈子？”

桌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
探春的鞋跟踩住了他的猪蹄。

八戒咬着筷子，鼻孔连出两道热气，到底没喊。

美妇接着道：“三位女儿都到了婚配年岁，诸位若有人肯留下，这家业便由他承继。”

唐僧立刻闭上眼，双手合十，念珠转得比车轮还快。

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，婚配条款须本人同意，未见附件不得确认。”

美妇怔了怔。

“长老念的是什么经？”

“近来新参的契书经。”

悟空蹲在窗台上笑。

“他怕睁眼多看一回，月底被算作主动应聘。”

唐僧没有睁眼。

“贫僧已经登记为诱饵，不兼任赘婿。”

“岗位可以另议。”

王熙凤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
“先让夫人说完，良田万顷在哪一州，水田多少，旱地多少，去岁收成如何，可有佃户旧契？”

美妇朝她看去。

“娘子也有意？”

“我对地有意。”

“若娘子愿意留下，这宅中事务都可交给你。”

“账房也交？”

“自然。”

“库房钥匙呢？”

“也交。”

“历年流水，田契正本，欠税底册，雇工名册，一并交？”

美妇端茶的手换了个位置。

“那些琐事，明日再看也不迟。”

王熙凤把筷子放下。

“招赘敢当晚问，账本倒要等明日，夫人的轻重排得新鲜。”

真真从美妇身后开口。

“母亲只是见诸位辛苦，想给大家一个安稳去处。”

湘云抱着酒坛坐在末席。

“安稳能管多久？”

“只要进了这道门，一世都有人作伴。”

酒坛口贴在湘云唇边，没有再往上抬。

美妇看着满桌众人。

“院子够多，屋子也够多，你们若愿意，便都留下，从此不必赶路，不必借宿，更不用担心明日散到何处。”

黛玉把帕子放在湘云手边。

“酒洒了。”

湘云低头去擦桌面。

“谁说我要留下，我只是问问。”

那条藏在砖下的红线已经绕上她的凳脚，顺着裙角往腕间爬去。

黛玉抬起花锄，将线头钉在地上。

黛玉眼前的残缺界面铺开一片暗红。

【目标史湘云已接入归宿诱导】

【目标林黛玉已接入陪伴投射】

【目标王熙凤正在核验庄园资产】

最后一行闪了两回。

【核验进度：百分之十二】

王熙凤从怀里抽出空白资产表，推到美妇面前。

“夫人既说一世作伴，便先把万顷良田的地契拿出来。”

美妇望向桌下那条被花锄钉住的红线。

王熙凤又添了一句。

“还有这根线，按尺算钱，还是按人头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