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台单缸柴油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木船眼看着就要掉头。
这下陈大强彻底慌了。
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,冰冷的海水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皮肉。
那股子从心底升起的死亡恐惧,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嚣张。
“别走!牧海!海哥!我给!我给还不行吗!”
陈大强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一万块!我给!你快把绳子扔过来啊!”
他拼命拍打着水面,像一条濒死的鲶鱼。
陈牧海的手停在油门杆上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陈大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空口无凭。”
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防水小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半截铅笔和一张巴掌大的破记事本纸。
那是他平时用来记鱼价的。
“写个欠条。把名儿签上,按个手印。”
他把纸笔夹在一块破木板上,手腕一甩。
木板像飞碟一样,稳稳当当落在陈大强面前的水面上。
陈大强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上下打架“咯咯”直响。
他哆哆嗦嗦地抓起那截铅笔。
趴在木板上,像狗一样趴在水面上,歪歪扭扭地写下欠款一万块的字样。
写到最后,笔尖划破了纸,他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没……没印泥啊……”
他抬起头,满脸绝望地看着陈牧海。
陈牧海指了指他还在流血的脑门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那不是有现成的红印泥吗?按上。”
陈大强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怨毒。
但在生死面前,他还是屈服了。
他咬着牙,伸出大拇指,在自己脑门上的伤口上狠狠抹了一把。
然后重重地按在那张破纸上。
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,赫然出现在纸面。
“给!我给你!”
他把那张带着血腥味的纸条塞进防水袋,用力扔向陈牧海的船。
陈牧海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那个塑料袋。
隔着袋子看了看那个血手印。
满意地塞进贴身的兜里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
小主,
陈牧海重新捡起甲板上的那捆粗麻绳。
双脚微分,站稳下盘。
腰部猛地发力,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完美的圆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