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受够你了!你、你个老畜生天天拿我小孙子上学的事儿卡我脖子!”
他颤抖着手拉开挎包拉链。
一股脑掏出五六个封面发黄的账本,“啪”地摔在桌面上。
“政府同志!这都是真账本!我天天掖在裤裆里藏着啊!”
王会计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眼泪鼻涕全下来了。
“他吃回扣!把上头拨给渔民买柴油的钱,全拿去放水钱了!”
“每笔我都记着呢,一分不差!”
赵铁柱眼前一黑,双腿软得像面条,“扑通”一声瘫倒在地上。
完了。
这王麻子平时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,居然敢在背后捅刀子。
“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我掐死你!”
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,张牙舞爪地就要往王会计身上扑。
还没碰到人边儿。
旁边的警察一个擒拿,反拧住他的胳膊,“咔嚓”一声,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手腕上。
“老实点!”警察厉声喝道。
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。
走廊外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骂娘声。
“操!哪个不长眼的把车停老子道上了!”
赵德彪敞着皮夹克的拉链,踩着双尖头皮鞋,打着哈欠晃荡进来。
他昨晚在镇上录像厅看了一宿带颜色的片子,这会儿还迷糊着。
一进门,看见自己亲爹被按在桌子上,手腕上还戴着银手镯。
这小子顿时炸了毛。
“爹!这帮人干啥的!”
赵德彪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拖把棍,像个二愣子一样冲上来。
“敢特么抓我爹!我看你们是不想在东极镇混了!”
他举起棍子就要往带队的警察脑袋上砸。
陈牧海眼神一沉。
长腿一迈,直接挡在警察面前。
右手像闪电一样探出,死死扣住落下来的拖把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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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在两人手里发出“嘎吱”的摩擦声。
“赵德彪,你这脑子是用尿泡大的吧?”
陈牧海手腕猛地一拧。
赵德彪只觉得虎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惨叫一声松开了手。
陈牧海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。
“哎哟!”
赵德彪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。
膝盖骨磕得生疼,眼泪飙了出来。
“袭警!好小子,胆子够肥的。”
旁边的警察根本没客气,冲上去掏出手铐。
三下五除二把赵德彪的双手反剪在背后,铐了个结实。
“爹……爹这咋回事啊!手腕子疼死我了!”
赵德彪跪在地上杀猪一样嚎叫,鼻涕流进了嘴里。
赵铁柱被按在桌上,看着儿子这副熊样,心如死灰。
他转过头,充满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陈牧海。
“陈牧海……你够狠。你把我往绝路上逼,你就不怕遭报应?”
陈牧海把手里夺过来的拖把棍随手扔在墙角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走到赵铁柱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贪婪的脸。
“报应?”
他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你克扣救命钱的时候,怕过报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