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朝山上望去，就在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乱石之间，一道黑影倏然闪过，快得几乎像落日余晖里撕开的一道裂痕。

百里惊鸿瞬间变成一把刀，疾追而去。

谢不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衣袍犹自向后飘拂，整个人却纹丝不动地悬在半空。

甚至没有回头，连一丝好奇都没有，只是静静地等着，等那东西自己沉不住气。

“跟了我这么久，不累么？”

“魔尊……”

谢不休脸上的神色，在看清百里惊鸿的那一刻，骤然变了。

“你在这里，家树呢？”

沉甸甸的压迫感迎面逼来，百里惊鸿被震得有些慌乱：“他、他在蝴蝶谷。”

“真是胡闹！他知道进去的路？”

百里惊鸿不敢隐瞒，将季家树来到大荒山脉之后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个干净。

谢不休跟着他来到那两座山峰之间的山坳后，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丢弃的虫蜕上，盯着看了一会儿：“他挑的全是带珠光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谢不休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他怎么知道要来蝴蝶谷找我？”

百里惊鸿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……是我说的。”

谢不休伸出手，散落在各处的灰色虫蜕像是被什么牵引，纷纷落入他掌心，蜿蜒缠绕如活物，五指缓缓收拢，又轻轻张开。

一件灰色长衫在掌心之上悬空成形。

只是那尺寸，比成年人的身量小了许多。

谢不休摇身一变，化作一个未冠少年，个头不高，长相也寻常，唯独眼尾微微下弯，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得意。

灰色长衫穿上身，还故意蹭了几道泥印子，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掏鸟窝的半大小子。

“你在这守着，我带他出来。”

“是，魔尊。”

百里惊鸿目送魔尊走进石壁之内，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。

谢不休也是第一次踏入蝴蝶谷。

这谷的入口向来隐秘难寻，没想到竟被季家树轻轻松松摸到了。

他吹了吹额前的碎发，朝蝴蝶谷深处快步跑去。

而此时，季家树正跟着翾裎，来到了蝴蝶谷的腹地。

崖壁上爬满古藤，藤上缀着一串串紫色的花，垂落下来。

风一吹，无数条紫色流苏在山壁间轻轻摇曳。

“哇，真好看！”

翾裎哼了一声：“你和你男人为什么要进蝴蝶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