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毅将视线从萧若翎身上挪开，转而看向付雪鸢，适时开口：“这些年，付宇把她当亲生女儿养，她也把你当姐姐。如果没有他，她不知道会吃多少苦。萧家感谢付家，感谢付宇，我们想接她回家，也想邀请你一起来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萧毅觉得自己很可笑，来之前姚秋说，别一开口就说“我对不起你”，可现在他坐在这里，看着萧若翎那双眼睛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。
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握，又松开。“这些年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，“是我不好。”

萧毅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，但他还是说了。不是为自己开脱，也不是要听她说“没关系”。他只是觉得，这话他欠了她十三年，欠了就是欠了，不能假装没有这回事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稳了稳声音，“我不想说什么弥补的话，但我希望你们能回萧家。”

“萧家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但至少有个住的地方，有口热饭吃。以后你上学、工作，有什么难处，不用一个人扛。你爸……”他转过头对着付雪鸢承诺，“你爸当年收留她，把她当亲生女儿养。萧家感激他，他走了，萧家替他照顾你理所当然。”

付雪鸢的眼眶有点热，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萧若翎慢慢抬起头，她的目光从萧毅脸上扫过，又落在萧敬廷身上。那目光很平，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。

“查得挺清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光圈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，露出柔软的肚皮，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，慢慢说道：“我不回去，要回，也该回叶女士那儿。”

萧毅身体微微前倾，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：“叶静涵那边，你不用担心。抚养权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
他说完，又觉得这句话太硬了，补了一句：“这些年，她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。你不欠她什么。以后她来找你，萧家替你挡着。你不想见她，就不见。她不会来打扰你。”

他说完，靠在沙发背上，像是一下子用完了所有力气。

萧敬廷看着他爸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——不是军人的样子，不是萧家家主的样子，就是一个普通的、不知道怎么跟女儿说话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