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他平时上课的状态，课本翻开，笔握着，眼睛盯着黑板，但目光是散的。老师讲到哪里他根本不知道，每次被点名都要旁边的人偷偷告诉他页码。她不是没注意到，只是懒得说。但现在他趴在桌上，说“家里要求考上大学才能接着打”的时候，声音里的那种丧气，不是装的，是真的觉得自己考不上。

“庄书野。”她开口。

庄书野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，看着她。

萧若翎想了想，把快到嘴边的那句“你上课根本没在听”咽了回去。她不是那种会鼓励人的人，也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，“你上课听得懂吗？”

庄书野老老实实地摇头，“不太懂。”他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，头发被压得翘起一撮，自己也浑然不觉，“数学简单的能听懂，英语基本靠蒙，语文还行，理综……我一点儿都听不明白。”越说他越没底气，最后哭丧着一张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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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他上周英语小测的成绩，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就塞进桌斗里了，但她坐在旁边，看见了那个数字，确实不太行。

“那你还想考大学？”她问，语气不重，不是嘲讽，是真的在问。

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，有些心虚，“想是想，就是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当兵一年，高中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。回来复读，别人是在复习，他是在预习。每次上课都像在听天书，下了课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补起。他以为自己能跟上，但开学三周了，他连课本都没翻完一遍。

“这样吧。”萧若翎把书翻开，淡淡的语气里夹杂几分揶揄，“以后有听不懂的，可以问我。”她绝对不承认是他刚刚趴下去的那个样子，让她觉得有点好笑，也有点不忍。

庄书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你……你愿意教我？”声音有点飘。

“看在小零食的份上。”她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，却字字清晰：“高三还有一年呢，你脑子又不笨，只是以前没用心，努力一年，说不定能考上呢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他倏地坐直了身子，像是沙漠里跋涉太久的人终于望见绿洲，眼底那簇将熄的火重新燃了起来，“那我以后不懂的就问你，你可别嫌我烦。”他声音低下去半分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萧若翎轻笑了一声，没再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