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比他弟弟刘成梁聪明太多,从来不留致命把柄,也从来不亲自沾手明面罪责。你们能抓他、审他,却未必能判死他。”
“三年前他敢亲手开枪杀人,就是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。”萧若翎抬眼看向陆简行,眼神澄澈又疯狂,“所以,给付宇报仇最稳妥的方式,就是我现在开枪。”
陆简行心头一沉,急声劝阻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:“你清醒一点!你还年轻,未来还有无数可能,不能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!”
闻言,萧若翎轻轻笑了一下,笑意极淡,却裹着彻骨的悲凉与荒芜。
“我的未来?”她轻声呢喃,语气轻得近乎虚无。
“我本来,就应该死在十年前的那个冬夜里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落下,却攥紧了在场人的心脏。
身侧的付雪鸢肩头猛地一颤,眼眶又红了一圈,鼻尖酸涩发胀,泪水险些决堤。她太清楚萧若翎这句话的重量,也太懂她话里的绝望。
十年前那个暴雪的寒夜,年幼的萧若翎孤身一人流落街头,无依无靠、饥寒交迫,在刺骨风雪里濒死挣扎。倘若不是恰好被付雪鸢撞见,强带回家里,被付宇好心收留,那晚的严寒与饥饿,足以吞噬那个单薄的小小身影。
她这条命,本就是付家捡回来的,是付宇给了她一场重生、一段安稳岁月。
于萧若翎而言,付宇不止是恩师长辈,更是救赎她一生的恩人。
比起沉冤难雪的不甘,比起恶人苟活的龌龊,她亲手犯下的过错、背负的代价,根本不值一提。
陆简行被堵得语塞,所有规整的法理和利弊,在她这身燃尽余生、只求一偿恩怨的决绝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喉结滚动两下,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,心底只剩密密麻麻的着急与慌乱。
外头的抓捕动静越来越小,喧闹渐渐褪去,外围残余势力已经快被肃清。特警大队的人马正火速往厂房主楼靠拢,用不了片刻,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就会破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