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预想中的剧痛和滚烫的鲜血都没有出现。

子弹擦着他的额角飞过，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狂妄。劫后余生的松弛与恐惧交织冲撞，击溃了他所有体面。刘成栋瘫倒在地，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抽搐，裤脚一片湿痕蔓延开来，竟是当众吓得失禁。

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像是濒死复苏的困兽，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上空，瞳孔涣散空洞，满脸惨白无血，冷汗浸透衣衫，黏腻地贴在皮肉上。

后怕顺着血管疯狂蔓延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，方才装出的狠戾与嚣张荡然无存，只剩下狼狈不堪、丑态毕露的仓皇。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活了下来，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神俱震，整个人瘫成一滩烂泥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别动！”

陆简行趁着空档快步冲上前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俯身按住无力挣扎的刘成栋，冰冷的手铐“咔嗒”一声锁紧他的手腕，将人桎梏。

刘成栋毫无反抗之力，只剩身体本能的细碎颤抖，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恐与茫然。

尘埃落定，纷乱暂歇。

萧若翎依旧浑身脱力，整个人蜷缩在付雪鸢的怀抱里。她将脸庞深深埋进对方的肩头，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响。耳边的呵斥、风雪的呼啸、众人的动静，全都变得遥远又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，再也传不进她的心底。

三年筹谋、日夜煎熬，在枪响落空的这一刻，都轰然坍塌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空洞，将她裹挟。

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靠在付雪鸢怀里，单薄的肩膀不住剧烈颤抖，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决绝荡然无存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，再也克制不住，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无声滑落，一滴接一滴砸在付雪鸢的脖颈，滚烫的温度，烫的是她三年未曾言说的委屈，是沉冤难雪的不甘，是终究舍不得践踏正义、辜负恩师教诲的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