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一句不断冲击着张爱娣,愣是顶上来一口气脸都憋红也讲不出话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……这叫啥?啥你们娘俩??你现在是在害怕她说你,不害怕我说你?
你难道不是我养活大的儿子吗?!
人就是这样,一但心里突然起个疙瘩、打个结,接下来的就控制不住了。
张爱娣没再敲门,连撞疼的鼻子都感觉不到了,拎着没送出去的鸡,带着质问的架势转身就走。
她大汗淋漓,走出去到大路见着车就火气冲冲扬手嚷嚷“去不去杏树沟!我能加钱!”
回到屯里,也是埋头往家冲,才到门口就听张盼男笑一声,“你跟你二哥都乐意吃我蒸得花卷,你爸是乐意吃糖三角,就数你们大哥最不挑,做啥吃啥。”
“……”
张爱娣猛地退后一步,屏住呼吸瞪大双眼躲藏住。
周哲说:“吃啥糖三角!我们俩都乐意吃花卷,您就只弄花卷,还给他整糖三角干啥怪麻烦的。”
周光明:“就是就是!”
张盼男哎呦道:“你们俩咋回事啊,这可是你们爹,家里的顶梁柱,真是白疼你们。”
“听听,听听。”周长河抽着烟粗笑一声,“你们二姨教育得多对?哼,有你们这么当儿子的么?”
“对,你多整点,一会儿回去给红红带着,打小就总她照顾妹夫,哎,辛苦孩子了……”
张爱娣眼珠子越瞪越大,心里那个疙瘩、那个结好像突然被揪扯破了,成了个黑洞,许许多多从未想过、注意的,不受控地从这个洞一股脑往外涌。
是啊,你有个瘫子男人,你不是最应该每天寸步不离伺候的吗?为啥一直都把这事让你闺女干?
你到底是从啥时候只顾着往我家跑?真的是因为和我这个大姐亲吗……
*
到矿上换工服时,周天梁暗暗心想,周长河那话明显是敲打自己,也不能是没来却说来过了,光靠话语来敲打。
周长河所说的那位老领导,应是那位贾主任,的确是一直很欣赏周长河,只要见到周天梁,嘴上就要念叨问候。
周天梁不傻,几年接触足能看出他们俩是一丘之貉,一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