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如果生命下了一场番茄雨,该如何去解?

弟弟往前挪了挪,挨我更近。

“哪句?”他问。

他盯着我。那眼神,像极了小时候我听母亲,听父亲,又听刘麻子给我讲故事那般,嘴巴微张着。

期待着。

又紧张着。

“教书先生说:‘与风同赴晚,月下共余生。’”我说出口。

只可惜,我的人生正朝着这几个字的反方向狂飙,早已谬以万里。

不知落地何处。

“姐,你的名字真好听。”

“哪儿好?”我问。

我闭上了眼睛。

刘景麻也说过:“边月,你的名字真好听。”

可我干不成事时,他也说:“你真是‘边月’了。边上站着看月亮去吧。”

“姐,”弟弟一脸认真看着我,“教书先生说的,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名。”

我没回他。

那时候,父亲跟我说:“幺儿,结一有缘人,许你一生情。”

我心想,这世上那么多人,能遇见一个让自己名字有意义的人,挺好了。

可我遇见了一生的缘。

无解。

“姐,那教书先生叫什么名字?”弟弟又问。

我手指蜷了一下。揉了揉太阳穴。

弟弟又问了一个我回答不出来的问题。

这个问题,四年前有个男孩就问过我。

那天傍晚,一树槐花香。我对他说:“明天黄昏,你还等我。”

我的名取自一个教书先生的字。

名以正体,字以表德。

可我的生命里下了一场番茄雨。

我该如何去解?

何以正解?

“姐,那你后来……见过那教书先生没有?”他问。

“听过。”我说。

“后来呢?”他问

“后来番茄雨来了。”

“什么雨?”他蹙眉疑问。

“挖洋芋。”我拄着锄头,没敢回他,“快点!麻溜挖洋芋!”

“哦。”他又瘪了嘴。

天黑了。

风又起了。

苞谷叶子“哗啦啦”地响,像母亲当年在晒谷场上搓苞谷的声音。

那个黄昏,是爱。

我回头看着弟弟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