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薛丁山带伤闯连营 梨花心软赠灵药

上回书说到,樊梨花奉旨回京,实为人质;薛丁山暂退西域,暗中布局。却说那樊梨花随李多祚一行,晓行夜宿,不日便到长安。

列位看官,这长安城自太宗驾崩、武后临朝以来,气象已大不相同。往日的繁华中,透着几分肃杀;昔日的喧嚣里,藏着几许诡谲。朱雀大街上,羽林卫往来巡逻,目光如鹰;东西二市,密探穿梭其中,耳听八方。

樊梨花被安置在皇城西侧的“归德院”——这原是接待番邦使臣之所,如今却成了软禁功臣之地。院外重兵把守,院内耳目众多,名为“保护”,实为监禁。

这一日,武后在紫宸殿召见樊梨花。殿中只有武后与心腹女官上官婉儿,气氛凝重。

樊梨花跪拜行礼:“臣樊梨花,叩见太后。”

武后端坐凤椅,身着朝服,虽年过四旬,却容颜秀丽,眉宇间一股凛然之气。她打量樊梨花良久,方缓缓道:“樊将军平身。赐座。”

樊梨花谢恩起身,却不就座:“臣不敢。”

武后微微一笑:“将军不必拘礼。你在西域立下大功,本宫早有耳闻。今日一见,果然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
“太后过奖。臣不过尽本分而已。”

武后话锋一转:“只是……本宫听闻,将军与薛丁山,似乎有些儿女私情?”

樊梨花心中一凛,面上却平静:“臣与薛元帅并肩作战,确有同袍之谊。至于儿女私情……圣旨赐婚在前,父命退婚在后,此事已了。”

“哦?”武后挑眉,“那为何薛丁山要带兵追赶,险些与羽林卫冲突?”

樊梨花早料到有此一问,从容道:“薛元帅忠心为国,恐臣孤身进京,遭奸人暗算,故来护送。此乃同袍之义,并无他意。”

武后抚掌笑道:“好一个同袍之义!将军果然能言善辩。”她忽然沉下脸,“但本宫要听的,是真话!”

殿中气氛骤紧。上官婉儿在旁,手中笔微微一颤。

樊梨花不慌不忙,再次跪倒:“太后明鉴。臣所言句句属实。薛元帅若有异心,为何不拥兵自重,反将西域兵权交出?臣若有二心,为何不随他西去,反来长安自投罗网?”
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武后凝视樊梨花许久,忽然又笑了:“将军请起。本宫不过试探而已。”她起身走到樊梨花面前,“实不相瞒,本宫对将军,甚是欣赏。女子为将,古来少有;立下大功,更是不易。本宫欲重用将军,不知将军意下如何?”

樊梨花心中警惕:“臣但凭太后差遣。”

“好!”武后道,“本宫命你为羽林卫副统领,协助李多祚,护卫皇城。你可愿意?”

羽林卫副统领,官居三品,掌禁军兵权,可谓是极大信任。但樊梨花知这是试探,也是牢笼——将她放在眼皮底下,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中。

她略一沉吟,便道:“臣领旨谢恩。只是……臣有一请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父年迈多病,在寒江关无人照料。恳请太后准臣接父亲来京,以尽孝道。”

武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将军孝心可嘉。准奏。本宫即命人接樊老将军进京。”

樊梨花叩首:“谢太后隆恩。”

她这一请,实则另有深意:一来可保父亲安全,二来父亲若在京中,武后更会投鼠忌器,不敢轻易动她。

从紫宸殿出来,樊梨花回到归德院。她独坐房中,心中思量:武后表面信任,实则猜忌;赐予高官,实为软禁。此局凶险,需步步为营。

正思忖间,忽听窗外一声轻响。樊梨花警觉按剑:“谁?”

窗纸被捅破,塞进一纸条。她取下一看,上书八字:“今夜子时,后院梧桐。”

字迹陌生,不知何人。樊梨花心中疑惑:是敌是友?

子夜时分,樊梨花悄悄来到后院。梧桐树下,果见一人影。月光下,那人转过身来——竟是苏怜星!

“苏姑娘?!”樊梨花惊喜,“你怎在此?”

苏怜星低声道:“我混入长安已有数日。将军,薛元帅让我传话:他在西域一切安好,正暗中联络旧部,积蓄力量。让你千万保重,待时机成熟,必来相救。”

樊梨花心中一暖:“元帅他……伤势可痊愈了?”

“已无大碍。”苏怜星从怀中取出一物,“这是元帅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
那是一枚玉佩,正是当日薛丁山所赠信物。樊梨花接过,贴在胸口,眼中含泪。

苏怜星又道:“还有一事:武后已密令李多祚,三日后率军五万,以‘巡边’为名,前往西域,实为监视薛元帅,伺机夺权。此去将领中,有武后心腹,名唤周兴,最是奸诈。”

樊梨花一惊:“此事当真?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苏怜星道,“我在李多祚府中做侍女,亲耳所闻。”

樊梨花沉吟:“需速报与元帅知晓。”

“我已传信。”苏怜星道,“但长安至西域,路途遥远,恐信未到,军已出发。为今之计,需设法拖延。”

“如何拖延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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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怜星附耳低语。樊梨花听罢,连连点头。

二人商议毕,苏怜星悄然而去。樊梨花回到房中,一夜未眠。

次日,樊梨花上任羽林卫副统领。她换上戎装,到校场点卯。众将士见她是一女子,多有不屑之色。

樊梨花也不多言,命取弓箭,连射十箭,箭箭正中红心。又命取长枪,演练一套梨花枪法,枪影重重,如梨花飞舞,看得众将士目瞪口呆。

李多祚在旁观看,心中暗惊:此女果然名不虚传!

操练毕,樊梨花召集众将,朗声道:“本将初来乍到,望诸位精诚合作,共卫皇城。若有不服者,可当面向本将挑战;若背后搞鬼,军法无情!”

一番话,恩威并施。众将皆服。

三日后,李多祚果然要率军“巡边”。临行前,武后在宫中设宴饯行。樊梨花作为羽林卫副统领,亦在席中。

酒过三巡,武后忽然道:“李将军此去西域,责任重大。本宫有一物相赠。”命上官婉儿呈上一锦盒。

李多祚打开,内中是一枚虎符,可调西域驻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