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瑶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，又抬头看了看路楠。

她张了张嘴，搁下筷子，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才开口，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：“我钱不够。”

路楠筷子顿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乐瑶放下手里的碗，语气很平，但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碗沿没抬起来：“您还没把预付工资给我。我身上的钱只够买这些。青菜、番茄、紫菜、鸡蛋。买完这些就没钱买肉了。对不起，我应该提前跟您说的。”

路楠张了张嘴，筷子悬在半空。他忘了。

说好了预支三千，结果他转头就去打王者了，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。

“好吧……这是我的锅。”

路楠把筷子放下，拿起手机。

“账号报给我，现在转。”

乐瑶报了账号。路楠低头操作，转了五千过去。

“三千是预支工资，两千是这个月做饭和打扫的。多退少补。”

乐瑶看了一眼到账短信，那笔数字在屏幕上亮着，她盯着看了几秒才锁屏，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谢谢您。这些钱我会记好账的，花在您这边的每一笔都会记清楚。剩下的……如果到月底还有多，我退给您。”

乐瑜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低头扒饭。

路楠注意到她时不时瞟一眼放在茶几边上的一个旧手机。

屏幕碎了一角，机身磨得掉漆，看款式起码是三四年前的百元机。

吃饭的时候那个手机响了一下，姐妹俩同时低头去看。

乐瑶拿起来回了个消息，递给乐瑜看了一眼，然后锁屏放下。

两个人，一部手机。

路楠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，放下碗：“你们俩共用一部手机？”

乐瑶筷子顿了一下，没答话，过了两秒才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“之前打工赚的钱大部分交了房租，剩下只够买一部。”

乐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
“反正平时也用不上，有个能接电话的就行。”

路楠夹了一筷子青菜，嚼了嚼。青菜炒得还行。

“等下出去一趟。”

他把青菜咽下去。

“给你们一人买一部手机。”

乐瑶猛地抬起头：“不用的，这太……”

“工作手机，算福利。”

路楠头也不回。

“到时候收租跟租客联系，你们一人一部，方便。旧的那个收起来当备用。你们要是过意不去，以后多帮我租出去几套房就行。”

乐瑶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她低下头，手指捏着筷子，指节泛白。

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那……算我跟您借的，行吗？从我工资里慢慢扣。”

乐瑜想说什么，被乐瑶轻轻按住了手。

乐瑶看着路楠，那双褐色的眼睛安静地停在他脸上，里面有一层不安的光。

“您已经给了我们工作，给了我们住的地方，还给预支了工资……”

她声音越来越轻。

“手机真的太贵重了，您让我们拿，我们心里不踏实。”

路楠没看她，继续吃菜。

“给你们买这个，主要就是为了让你们工作的时候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……所以收下。”

“好。”

乐瑶低下头，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。

“谢谢。这钱我们会好好干活的，把您买的那几套房子都租出去。”

吃完饭，路楠带着姐妹俩出了门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
他不会开车。

原主买了辆豪车，车钥匙现在还躺在茶几抽屉里吃灰。

他有驾照。

准确的说是原主有驾照。

但他前世连方向盘都没摸过。

他大学毕业了以后就在家乡打工生活，平常也没有要开车的地方，所以就没有考过驾照……

他可不想第一次上路就把自己连同两个刚招的员工一起送进医院。

“你们会开车吗？”

路楠回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