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瑶走到桌前，乐瑜跟在姐姐身后半步，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圈光着膀子的壮汉。

纹龙大哥赶紧把搭在椅子背上的T恤套上，黑袜子大哥默默把袖子撸了下来，光头把外套披上，还顺手理了理领子。

桌上其他几个小弟也纷纷坐直了身子，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“仪容仪表”这回事。

“坐。”

路楠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。

乐瑶在他旁边坐下，乐瑜坐在姐姐另一边。

光头热情地招呼服务员加两副碗筷，又问她们想喝什么。

乐瑶要了杯温水，乐瑜看了眼桌上摞着的啤酒箱，说“我也喝水”。

服务员把碗筷摆上，光头亲自给姐妹俩各倒了一杯水，动作小心得跟倒酒似的。

纹龙大哥把烤串盘子往姐妹俩那边推了推：“刚烤的，趁热吃。这家的羊肉串是招牌，肥瘦相间，不膻。”

乐瑶道了声谢，拿起一串咬了一口。

乐瑜看了姐姐一眼，也拿了一串。

路楠在旁边叼着烤串签子看着她们，表情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满意。

酒桌上的气氛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热闹。

光头举杯又跟路楠碰了一个，然后转向乐瑶乐瑜，语气正经了不少：“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，直接给我们打电话。收租碰到刺头，一个电话。有人找你们麻烦，一个电话。在这一片，老哥这张脸还是管点用的。”

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过去，名片纸质挺括，上面只印了名字和电话。

纹龙大哥也凑过来跟姐妹俩加微信，加完之后在备注栏里认认真真打了一行字：路老板的收租专员。

黑袜子大哥和旁边几个小弟也陆续过来扫码，每个人加完之后都对着姐妹俩点了点头，表情比刚才喝酒的时候正经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乐瑶把名片收进包里，拿出手机给每个人都备注好名字。

乐瑜看着微信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排肌肉壮汉头像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偏过头小声对姐姐说了句什么。

乐瑶没听清，乐瑜又把嘴凑近姐姐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以后收租带上他们的名片。往租客面前一放，比说什么都好使。”

乐瑶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，但嘴角没藏住那个弧度。

烤串盘子换了一轮又一轮，啤酒箱空了两箱。

到后来连乐瑜都喝了一杯。

光头说第一次见面怎么也得意思意思，乐瑜看了姐姐一眼，乐瑶微微点头，她就端起杯子一口干了。

纹龙大哥在旁边带头鼓掌叫好。

路楠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，手里的烤串签子在指尖转了两圈。

他今天晚上喝了不少，但除了脸上多了点血色之外看不出什么醉意。

散场的时候光头已经喝得舌头有点大了，搂着路楠的肩膀把人送到路边，反复确认路楠不需要人送。

路楠说不用，就几步路。

光头又跟乐瑶乐瑜挥手告别，挥了好几下才放下。

路楠走在中间，乐瑶和乐瑜一左一右。

夜风把烧烤摊的油烟味吹散了一些，路楠一边走一边用指甲剔牙缝里塞的肉丝，动作随意得跟在自家客厅散步似的。

“真没想到，办完事跟这帮兄弟们出来吃个烧烤，还能碰到你们。”

路楠把剔出来的肉丝弹掉。

“挺巧的。”

“呵呵。”

乐瑜走在右边，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，语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刺。

“没想到老板你这业务覆盖还挺广的啊，居然跟这边地头蛇有交情。”

“地头蛇？”

路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你想说啥呢？

“城南帮。”

乐瑜面色认真的说道。

“以前我跟姐姐在这一片打工的时候就知道他们。收保护费的，帮人平事的，反正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。这边开店的都认识他们，没人敢惹。”

乐瑜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？”

“之前联系他们处理你们那俩亲戚的事。白天去拿房产证的时候，你们不是见过了吗？签合同的时候，光头就在旁边站着。”

乐瑜脚步顿了一下。她偏过头皱着眉想了片刻，然后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再变成懊恼：“那个时候我在旁边看手机，没注意他的脸……我还以为他们是搬家公司的！”

“他们确实也干搬家。”

路楠点了点头。

“不得不说，那帮兄弟业务范围挺广的。”

“那你们今天晚上为什么在一起吃饭？”

乐瑜眯起眼睛看他。

“你不是说出来办正事的吗？”

“哎呀……这不是发生了一场小误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