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刨木头的少年，也不是只会死读书的学徒。竹简上的律法、算术、营造之法，此刻全化作了他手里的刀，脚下的防御，护着身后几十口人的性命。

这场攻防战，从雨夜一直打到了天蒙蒙亮。

黄巾乱兵攻了一夜，死的死，伤的伤，始终没能攻破这小小的连寨。领头的小头目看着满地的尸身，看着寨墙上依旧挺直的身影，终于怕了，骂骂咧咧地带着残兵，灰溜溜地逃进了晨雾里。

雨停了，晨光穿透云层，照在满目狼藉的荒滩上。

寨门缓缓打开，流民们看着逃远的乱兵，先是死寂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妇人们哭着抱在一起，后生们瘫坐在泥地里，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。他们活下来了，靠着自己的手，靠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在这乱世里，守住了自己的家。

赵阿珩靠在寨墙上，手里的短刀哐当落地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。他看着手里被雨水打湿的竹简，又看了看身后欢呼的众人，终于懂了刘老吏说的那句话——学识能立命，不是因为能做官，是因为能护得住想护的人。

刘老吏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，眼里满是赞许。

可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官道上，再次扬起了漫天尘土。

这一次，不是黄巾乱兵，是整整齐齐的曹军骑兵，玄甲亮刃，旌旗猎猎，足足有上百骑，正朝着荒滩的方向，疾驰而来。为首的将领勒住马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寨墙前的黄巾尸身，高声喝问：

“寨内是什么人？是何人杀了黄巾贼兵？报上名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