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枣祗猛地从案前站了起来。
这两大危局,正是他连日来彻夜难眠的死结!满营的文臣武将,要么只懂守城打仗,要么只会空谈安民,从没人能像这个少年一样,一眼看透问题的核心,更没人能把流民、屯田、守城三件事,拧成一股绳说透。
他快步走下堂来,盯着赵阿珩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:“那你说,这两个死结,该怎么解?”
“流民安置,不难。”赵阿珩从容道,“按秦汉什伍之制,将流民编成队伍,青壮为屯田兵,平日开荒修渠,战时协助守城;老弱妇孺,能做木工的打造农具,能纺线的缝补营帐,按出力多少分口粮,按开荒亩数授田地。流民有了活路,有了盼头,就不会乱,反而会拼尽全力守住鄄城——因为这城里,有了他们的地,他们的家。”
枣祗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这法子,看似简单,却精准踩中了乱世流民的心思,更把流民从吃粮的负担,变成了守城的助力。
“那沟渠呢?”他追问。
赵阿珩看向案上的木炭与木板,躬身道:“大人,可否借纸笔一用?”
枣祗立刻挥手,让书吏把木板、炭笔递过来。赵阿珩接过,俯身跪在地上,炭笔在木板上飞快游走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一幅完整的鄄城周边灌溉沟渠设计图,便跃然板上。
图上清晰标注了濮水、瓠子河的走向,主渠从濮水引水,顺着地势分级而下,支渠、毛渠四通八达,覆盖了鄄城周边所有荒废的屯田区;渠口设闸,旱季开闸引水,雨季关闸泄洪,哪怕再大的暴雨,也不会冲毁田地;甚至连沟渠的宽度、深度、坡度,都标得清清楚楚,精准到寸。
“大人请看。”赵阿珩指着图纸,语速平稳,“此渠依地势而建,为自流灌溉,不用人力水车,就能覆盖三万余亩荒地。按亩产两石算,一季就能收粮六万石,够两万军民吃一年。如今虽是初夏,补种粟米、豆子,三个月就能成熟,刚好能接上城内的存粮缺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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