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月和顾易笙下山后,径直来到爷爷埋东西的那棵树下。
她取出铲子,朝着当时埋东西的位置挖了下去。
顾易笙见状接过了清月的铲子,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个盒子,顾易笙把盒子递给清月。
清月的手指有些颤抖,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,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。
盒子里还有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,盒子里是一枚栩栩如生的粉色蝴蝶胸针。
清月愣愣的握着盒子,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。
顾易笙见状吓了一跳,连忙将她揽入怀中,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。
清月攥着粉色的蝴蝶,一瞬间,所有的回忆一齐涌入脑海。
她想起了那些她忽视掉的时光,那时她只顾着偷偷摸摸的出门去给爷爷做胸针,没有关注爷爷的动向。
她忘了当她把东西给爷爷的时候,爷爷手上也有一处处伤,当时爷爷还骗她说是自己跟人学雕刻木头弄伤的。
可爷爷一直都会雕刻的啊,他小时候就自己做椅子,桌子,怎么又会因为这个弄伤自己呢?
她怎么能忘了呢,怎么能忘了……
顾易笙心疼地拍拍她的背,想让她停止哭泣。
他只觉得,随着她眼泪落下的那一刻,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,像是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厉害。
他觉得清月的眼睛就像澄澈的天空,眼泪是洒落的雨,当她落泪的那一刻,他仿佛被这雨淋湿了全身,连呼吸都因这份难受而变得小心翼翼。
方白叶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,顿时也有些手足无措,不忍的别开了头,这姑娘怎么哭的这么让人心疼呢?
她哭时总是不出声,只是死死咬住嘴唇,任由眼泪肆意流淌。
看到她紧蹙的绣眉和泛红的眼角,任谁都会心生怜惜。
清月哭了一会儿,很快就冷静了下来:“易笙哥,能帮我戴上吗?”
顾易笙听着她浓浓的鼻音有些难受,他接过胸针,小心的给人别上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温热的衣襟,清月微微垂眸,透过胸前那只振翅欲飞的粉蝶,仿佛又看到了爷爷布满老茧却温暖的手。
清月微微侧头,顾易笙的呼吸近在咫尺,带着山间清冽空气的味道,混杂着淡淡的松木香,奇异的让人心安。
“好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温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。
清月抬手轻轻抚摸着胸针,冰凉的蝶翅在她掌心下似乎有了一丝温度,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,声音虽仍带着沙哑,却清晰了许多:“谢谢你,易笙哥。”
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,斑驳地落在她脸上,泪痕未干,眼眸却亮得惊人,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擦拭干净,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。
顾易笙看着她胸前那枚在光影下流转着柔和色泽的蝴蝶胸针,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,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软的,麻麻的。
他想说些什么,比如“不客气”,或者“别难过了”,但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一个轻轻的“嗯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