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情况变了。

指尖开始发麻,热度从胃袋底部炸开,顺着血液迅速攀爬,直冲四肢百骸。骨缝里钻出细密的痒,呼吸变得滚烫。这不是酒精的反应。

沈知忆咬住舌尖,用疼痛换取最后一丝清明。
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沈知忆推开椅子,声音已经开始发哑。

她抓起包,强撑着走出包厢。走廊的冷气打在身上,不仅没降温,反而激起一阵战栗。视线开始重影。

跌跌撞撞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,反锁隔间门。冷水泼在脸上,毫无用处。皮肤底下的血管在狂跳,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剥离。

她摸出手机,点开微信。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头像,只能凭肌肉记忆点开最上面的置顶对话框。发送实时定位,手指颤抖着点开语音,【来接我。】

按下发送,手机“啪”地掉在瓷砖上。

她蜷缩在角落,双手死死抱住膝盖,指甲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对抗体内一波波涌上的空虚和燥热。

醉江月楼下,黑色库里南停在暗处。

樊骁坐在后排,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。他知道今晚数据组有迎新聚餐。他不放心,亲自过来盯梢。

车厢内死寂。

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在樊骁冷硬的下颌线上。语音条的进度条走到尽头,那声带着泣音的喘息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
“砰!”

车门被猛地推开,樊骁长腿迈出,黑色西装外套带起一阵凌厉的风。

于克业迅速解开安全带跟上。

醉江月大堂金碧辉煌,人声鼎沸。大堂经理眼尖,一眼认出这位A市商圈的太子爷王,堆起笑脸迎上前:“樊少,您今晚……”

“滚。”

樊骁脚下没停,连个眼神都没给。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冷戾气,骇得经理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电梯直达包厢所在楼层。

走廊冷气开得很足。樊骁循着定位,停在尽头的洗手间门前。

他抬腿,“哐”地一声巨响,实木门被踹开,门锁碎裂。

洗手间内光线惨白。最里侧的格子间外,掉落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