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银筷落在顶级骨瓷骨碟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楚黎那双低垂的桃花眼里,原本因为享受美食而泛起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。取而代之的,是属于夜神殿殿主那股护短到骨子里的乖戾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由于动作太快,带起一阵冷冽的微风。宽大的睡衣下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。
楚黎甚至没穿拖鞋,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,几步冲出了餐厅,径直奔向走廊。
走廊里。
秦渊正冷着脸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准备在人事处罚单上签字。
“等等!”
一道清亮、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娇喝声响起。
楚黎像一阵旋风般刮了过来,一头扎进傅寒沉那宽阔坚硬的胸膛里。男人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稳稳地接住了这团横冲直撞的软肉,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。
楚黎借着男人手臂的力道,从那件带着雪茄味的西装外套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他伸出葱白的手指,一把抓住了秦渊正在签字的钢笔。
“不许扣!”
少年仰起脸,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满是理直气壮的娇蛮。长睫扑闪着,眼底还故意挤出了两包委屈的水汽。
秦渊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这只死死攥住钢笔、力道却软绵绵的手,头皮一阵发麻。主子就在旁边看着,他敢用力抽回来吗?那只手怕是当场就要被主子剁了喂狗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秦渊欲哭无泪地咽了口唾沫,“傅家的规矩,打碎了名贵古董,是要照价赔偿的。这花瓶……”
“什么花瓶!这是碰瓷!”
楚黎打断了秦渊的话。
他指着跌坐在地上的妖姬,那副护短的模样活像是一只护着自己饭碗的奶猫。
“明明是我刚才在餐厅里咳嗽,咳得太大声了。这位阿姨本来就胆子小,被我吓了一跳,没端稳果盘才撞到花瓶的!”
楚黎越说越顺口,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捂着胸口,虚弱地咳了两声。
“她是为了给我送水果才受的惊吓。你们现在扣她的工资,那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?不就是在扣我的零花钱吗!”
这番强盗逻辑,听得秦渊目瞪口呆。
走廊里的冷锋更是咬紧了后槽牙。他明明亲眼看到自己撞上去了,这少年为了维护一个刚见面的保洁,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?
跌坐在地上的妖姬,透过指缝看着楚黎那副为了他们跟傅家人据理力争的模样。
顶级毒医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。
老大平时在夜神殿里虽然冷酷无情、动不动就罚他们去魔鬼岛集训。但到了关键时刻,只有老大才会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,把他们这群满手血腥的怪物护在羽翼之下。
妖姬感动得鼻头发酸,这回掉的眼泪,比刚才演戏时要真诚多了。
连站在厨房门口、手里还捏着雕花小刀的战熊,都红了眼眶,粗壮的胳膊在粉色围裙上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“乖宝。”
傅寒沉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楚黎头顶响起。
男人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楚黎那只攥着钢笔的手,轻轻一掰,就将钢笔解救了出来。
他看着少年那副张牙舞爪的小模样,胸腔里震荡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。
这小东西,平时遇到杀手连躲都懒得躲,现在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佣人,倒是在他面前耍起威风来了。
“一个花瓶而已。碎了就碎了。”
傅寒沉的指腹摩挲着楚黎的手背,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