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。
傅寒沉不顾医疗团队的阻拦,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他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那间病房里。
尤其是这几天,夜神殿那四个护法天天像防贼一样,轮班守在病房外。
每次楚黎隔着玻璃冲外面那几个人笑一下,傅寒沉就觉得胸口的缝合处疼得要命。
那种疼不是伤口裂开的生理性刺痛。
而是浸泡在老陈醋里,酸得发涨的妒忌。
傅公馆,主卧。
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沁凉,吹动着落地窗前厚重的丝绒窗帘。
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楚黎推开磨砂玻璃门,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自己的睡衣,而是随手扯了件傅寒沉的黑丝绸衬衫套在身上。
宽大的男士衬衫罩着他单薄的身体,衣摆刚好遮住大腿根,露出两截笔直修长的小腿。
冷白色的肌肤在黑色丝绸的映衬下,晃人眼球。
空气中那股清冷的草木香,混杂着沐浴露的湿气,在房间里蔓延开来。
傅寒沉靠在床头。
男人手里拿着一本财阀的并购案企划书,但那双幽深的黑眸,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从楚黎踏出浴室的那一刻起,他的视线就像是带着钩子,死死锁在少年身上,寸步不离。
“老公,该换药了。”
楚黎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,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走近床边。
他爬上宽大的双人床,双膝跪在傅寒沉身侧,动作自然得没有半分局促。
那双曾扭断过无数人脖子的手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挑开傅寒沉睡衣的纽扣。
指尖微凉,偶尔不小心触碰到男人温热紧实的胸肌,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傅寒沉垂下眼睫。
目光顺着少年滴水的发丝,落在那截线条优美的冷白锁骨上。
衬衫的领口开得很大,稍微一低头,大片春光若隐若现。
“你这几天,在跟顾修发什么消息?”
傅寒沉冷不丁地开口,嗓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楚黎拆纱布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眨了眨,透着几分无辜。
“没发什么呀。”
楚黎拿过沾了碘伏的棉签,“就是血修罗在境外的几个残余窝点,顾修问我要不要直接端了。我嫌麻烦,让他自己看着办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决定几百条人命的生死,在他嘴里就像是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随意。
可就是这份独属于Zero的漫不经心,让傅寒沉胸腔里的那坛子老陈醋,彻底打翻了。
傅寒沉脑海里浮现出顾修看楚黎时的眼神。
那种毫不掩饰的狂热、崇拜,甚至愿意随时为他去死的绝对臣服。
不仅是顾修。
暗网上那数以十万计的杀手、黑客、亡命之徒。
只要Zero一声令下,他们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捧到这个少年面前。
一想到有那么多人,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,用狂热的目光觊觎着他怀里的珍宝。
傅寒沉理智的弦,“吧嗒”一声,断了。
“啪。”
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,一把攥住了楚黎捏着棉签的手腕。
楚黎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我弄疼伤口了?”
他第一反应不是防备,而是紧张地看向男人胸口那道狰狞的缝合疤痕。
傅寒沉没有回答。
他单臂猛地发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