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秦烈动手,他就是当众杀人的凶手,他的职业生涯,他坚持的正义,都会在这一刻崩塌。
如果他不动手,炸弹爆炸,他就是害死所有人的懦夫。
“你有三分钟。”梁德森看了看手表,“倒计时开始。”
展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浅浅看向秦烈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劝阻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局。
秦烈低着头,看着地面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,并没有因为这极端的压力而紊乱。
他抬起那只受伤的左手,用牙齿咬住那条染血的领带一头,猛地一扯。
“嘶啦。”
布条松开,露出了那个狰狞的贯穿伤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手掌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秦烈微微侧过头,对着领口的麦克风,嘴唇微动,声音极其轻微,只有耳机那头的雷强能听见。
“老雷,找死角。这孙子既然要看表演,肯定给自己留了条活路。他那个脚手架下面,应该是定向爆破的盲区。”
耳机里传来雷强急促的敲击声,那是肯定的回复。
秦烈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和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他迈步走向那个展台。
一步,两步。
每走一步,他脚下的血迹就多一滴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了。
【他要干什么?他真的要杀人吗?】
【别动手啊秦队!那是陷阱!】
【动手吧!不动手大家都得死!】
梁德森看着走过来的秦烈,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:“这就对了,秦队长。为了大局,牺牲总是必要的。这就是所谓的大义,不是吗?”
秦烈走到了那棵恐怖的“迎客松”面前。
近距离看,那种视觉冲击力更强。
那颗嵌在树干里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乞求。
求死。
那个受害者在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。
秦烈深吸了一口气,那股血腥味呛进肺里,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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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没有去碰那把预留在那里的手术刀。
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,举到了那颗眼球的面前。
鲜血滴落,像是红色的眼泪。
“梁德森,”秦烈突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通过直播传遍了全城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猛地转身,并不是面对受害者,而是面对着高处的梁德森。
他举起了那只受伤的手,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。
“老子是警察,不是你的刽子手。”
秦烈对着直播镜头,那张满是胡茬和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冷笑。
“我不会按照你的规则玩游戏。”
“我会把你这颗烂树连根拔起。”
说完,秦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既没有去切断动脉,也没有后退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身体几乎贴到了那棵“迎客松”上。
他的那只带血的手,伸向了树干最核心、也是最脆弱的部位——那里连接着起爆器的核心感应探针。
距离那个足以引爆数吨C4的探针,只有三公分。
“你干什么!”高处的梁德森第一次变了脸色,尖叫道,“碰到探针就会爆炸!你疯了吗!”
秦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指尖在颤抖,但那是生理性的,他的眼神却稳如磐石。
他用自己的体温,去干扰那个热感应探针。
“苏浅浅,”秦烈头也不回地喊道,“这棵树的痛觉神经中枢在哪里?”
苏浅浅一愣,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阻断痛觉,就能停止颤抖。
停止颤抖,就能在不杀人的情况下,骗过那个基于“生物震颤”频率的起爆逻辑!
但这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“在树干背面,第四分叉点下两寸!脊神经后根节!”苏浅浅大声喊道,同时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。
秦烈嘴角上扬。
“听到了吗,园丁?”
秦烈的目光死死锁住高处的梁德森,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饿狼。
“你的表演结束了。”
“现在,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