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猩红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破碎的屏幕上像蛆虫一样扭动，每一个笔画都散发着浓烈的恶意。

秦烈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
这不是挑衅，这是战书。

“小王！物理切断这栋楼的所有外部网络！立刻！”秦烈对着耳麦低吼，声音因愤怒而压抑得有些变形。
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想将那部诡异的手机从地上捡起，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。

然而，一切都晚了。

手机前置摄像头上那点妖异的红光，如同恶魔睁开的眼睛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屏幕上的猩红文字隐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秦烈自己那张因震惊而紧绷的脸。

画面被分割成两半，另一半则是无数条状若癫狂的弹幕，像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过。

他成了镜头里的主角。

凶手黑进了这部手机，植入了强制启动的木马程序，正在用他的视角，向全网直播这场凶案的调查现场。

“滋……滋啦……”一阵电流噪音过后，一个经过处理的、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，冰冷、平滑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
“秦组长，别来无恙。三年前码头仓库的烟花，好看吗？”

秦烈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凝结成冰。

三年前，码头，仓库。

那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，捅进了他内心最深处、早已被他用酒精和尼古丁封死的禁区。

眼前奢华的公寓瞬间褪色，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，是钢铁在高温下扭曲的尖叫，是兄弟陈默在自己怀里逐渐冰冷的身体，和他最后那句没能说完的话。
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。

【三年前？什么瓜？】

【码头仓库案？

我知道！

当年官方通报说是意外失火，但小道消息说是有个卧底警察暴露了，害死了一整个小队的同事！】

【卧槽！就是他吗？这个警察是个废物啊！】

【杀人犯！滚出警队！】

恶毒的言语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，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，精准地刺向他灵魂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。

秦烈感到一阵短暂的窒息，握着留声机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失控，PTSD的症状如同鬼魅般袭来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晚凄厉的警笛声。

“秦烈。”

一声清冷沉静的呼唤将他从记忆的泥潭中拽了出来。是苏浅浅。

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，甚至没有回头看那部正在疯狂直播的手机一眼，仿佛那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证物。
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依然集中在冰冷的尸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