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全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看到血衣的瞬间猛然收缩,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。
那不是惊恐,也不是罪行败露的绝望,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准备拼死一搏的凶光。
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秦烈敏锐地捕捉到,老管家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证物袋上,而是以一种几乎无法察效的微小角度,越过他的肩膀,飘向了窗外。
那是一个下意识的、寻求支柱的动作。
秦烈的身体没动,但他的思维像一道闪电,顺着赵德全的目光刺破了窗玻璃。
窗外是市局大楼的侧面,再远处,是海港市工业区的轮廓,几根巨大的烟囱正不知疲倦地向灰蒙蒙的天空喷吐着白烟。
其中一根,尤为显眼,属于顾氏集团旗下的那家生化工厂。
实验室……销毁证据……强碱废液……
还有一个地方,能比排污管道更彻底地让一切化为灰烬。
焚烧炉。
那个眼神,不是求救。是在确认最后的保险是否还在。
“老周,”秦烈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,用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下令,“立刻带人封锁顾氏化工厂所有固体废料出口,尤其是三号焚烧炉底部的排渣口,挖地三尺,也要给我把炉灰筛一遍!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赵德全动了。
他那看似老迈的身躯里,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与力量!
他没有冲向门口,而是猛地转身,用肩膀狠狠撞向身侧那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物证架!
那是从顾家别墅搜来的各种清洁剂和化学用品。
玻璃破碎的刺耳尖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审讯室,各种颜色的液体泼洒一地,刺鼻的气味轰然炸开,形成了一道呛人的化学帷幕。
“抓住他!”陪同审讯的警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,随即怒吼着扑上前去。
但赵德全的目的根本不是伤人,而是制造混乱。
他借着物证架倒塌的掩护,像一只滑不留手的泥鳅,矮身从警员的腋下钻了过去,直奔审讯室的门!
他算准了,秦烈是个瘸子,另一个警员被物证架阻隔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!
秦烈眼中的世界仿佛进入了慢动作。
赵德全苍老但狰狞的脸,飞溅的玻璃碎片,还有自己左腿深处那如同电钻般疯狂搅动的剧痛。
放弃吗?
让同事去追?
一股源自骨髓的暴戾瞬间压倒了肉体的痛苦。
他猛地将所有重心压在完好的右腿上,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向前弹射而出。
不是追,是拦截!
他只跨出了一步,那一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伤腿的骨头仿佛都在哀嚎。
但这一步,已经足够。
他精准地卡在了赵德全和门之间。
赵德全没想到这个重伤的警察敢做这么不要命的动作,惊愕之下,一头撞进了秦烈怀里。
秦烈没有去格挡,而是顺势张开双臂,像一头捕食的巨熊,将矮小的赵德全死死环抱住。
同时,他的右手五指如钩,精准地扣住了赵德全的喉结。
锁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