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建国软磨硬泡下，厂里边也考虑到姜德成家娃多的情况，最终给了一份慰问金给姜德成。

1980年的新年踩着碎雪来了，北风裹着年味儿，刮过枣子巷。

巷口卖糖葫芦的小贩摊旁，站满了买糖葫芦的孩子。

巷西口枣子树下，一群孩子正在放鞭炮、堆雪人。

巷子里每家每户挂着灯笼，贴着对联、窗花。

唯有姜德成家屋里没挂年画，灯笼，没贴春联，那张皱巴巴的慰问金单据被姜德成压在桌角，薄薄一张纸。

王淑芬坐在炕沿上，手里缝着孩子的旧棉袄，半晌才叹口气：“年三十的饺子，还是包点白菜馅儿吧。”

姜德成坐在椅子上没吭声儿。

姜晓桃她们挤在炕头上，在逗着老四玩，也不敢大声说话，只偷偷瞅着大人的脸色。

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显得屋里越发安静。

对门院里林建国家红灯笼挂在了门框上，春联红艳艳的。

吴秀莲在厨房里忙活着，剁着猪肉馅，用来包饺子，林建国和林承哲在一旁和着面，擀着面皮儿。

“你们待会儿多擀一点儿，我这备的馅挺多的，包好了今天晚上给对门送点去吧。”

林建国听着吴秀莲这话有点惊讶，下午他本就想跟吴秀莲说这事儿，又怕吴秀莲数落，便没说。

没想到这会儿吴秀莲竟主动要给姜德成家送饺子去。

“好，承哲，咱们多包一点，到时候给你姜叔和王婶送过去。”

“我是看在他下岗了，家里娃又多，这大过年的，多包几个饺子也没啥。”吴秀莲解释道。

林建国知道他老婆这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平时贴补姜德成家，吴秀莲说归说，实际上却是心软儿的主儿。

不一会儿，饺子备齐，准备下锅，林承哲在一旁口水直流。

林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，递给了他，“拿着，你的压岁钱，新的一年要好好学习，争取成绩更上一层楼。”

林承哲看着红包，两眼发光，说了几句吉祥话，就回屋数钱去了。

“你看他为了红包，这马上要出锅的饺子都不惦记了。”吴秀莲在一旁打趣道。

突然一个红包也递到了吴秀莲眼边，吴秀莲定住了，“我也有？”

“今年你也有，你和承哲一人一个，这一年你也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