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清晨,洪启明带赵四出船,在近河处撒两网,够当天吃的就收手。多余的渔获用盐腌了,储存在磨坊底下的地窖里——那地窖是他夜里趁众人睡下后用空间挖掘能力掏出来的,入口藏在磨盘下面,除了刘氏隐约知道些端倪,旁人只当是原来就有的旧窖。
五天下来,腌鱼堆了小半窖。洪启明有了底气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但人还是不够。方圆三五里内的幸存者能搜的都搜了,磨坊里拢共四十七口人,其中能拿起家伙的成年男人不过十一个。清军巡逻队近几天没来,不代表永远不来。湖州城里的那帮人迟早会再往北乡“清剿“一次。
洪启明蹲在河边洗网的时候想清楚了:必须往更远的地方找人。太湖东岸、苏州西郊,那里应该还有逃散的难民。但大白天走水道不安全,清军的水哨在主干道上转悠,明着走容易撞上。
他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水上通道,以及一个足够大的、能作为临时落脚点的中转站。
“赵四,“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今天你留在磨坊。我自己出去一趟。“
赵四正在劈柴,闻言抬头:“去哪?“
“太湖里面,探几条路。“
赵四放下斧头,犹豫了一下:“……你自己?那水面上那么大,万一——“
“放心。“洪启明拍了拍他的肩,“我水性好。傍晚回来。“
他背了一个空麻袋做幌子,沿着小河往下游走了两里,拐进一处芦苇密集的岔口,确认四下无人,从空间里取出平底船,推入水中。
船离岸的时候,他回头望了一眼磨坊的方向。袅袅的炊烟升起来,是周氏在生火煮粥。狗儿的小身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追着一只芦花鸡。刘氏站在井边打水,肩背比几天前直了许多。
洪启明收回目光,竹竿一撑,船拐进了芦苇深处。
他今天不走寻常路。
太湖七十二溇,他有三十七条“记忆“在手。其中有一条溇港的出口正对着太湖东南水域,那里水深适中、暗礁少,而且最关键的是——那个方向有三座岛。
三山岛。
省图的《太湖水利图考》里专门有一页画着三山岛的轮廓:三座山头连成一串,像一枚被掰开的三瓣贝壳嵌在湖面上。岛不大,但地势高,岛上多石少土,长满了松树和灌木。明清两代的太湖渔民常用它做避风港。
三山岛再往西南方向走十几里水程,是太湖第一大岛——西山岛。那岛大得多,方圆数十里,岛上有人家、有田地、有桑林,太平军闹起来之前,那里是正经的渔农村落。
洪启明的计划很简单:先摸到三山岛,以那里为跳板,再试探西山岛。如果西山岛还有人住,那就是天然的根据地——四面环水,易守难攻,清军的陆兵根本过不来,水师又没那么多船去围一个湖心岛。
他划出溇港入口的时候,芦苇骤然矮下去,眼前豁然开朗。
太湖。
今天的太湖跟上次不同。天晴了,云层高了许多,阳光直直地照在水面上,把整片湖面照成一片耀眼的银白色。风不大,浪细,船行得很稳。远处隐约可见几缕渔线般的灰色轮廓——那是三山岛的方向。
洪启明把船划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水面,前后左右看了个遍。方圆五六里内,没有船、没有人、没有清军水哨。
他停住船,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松木板,轻轻放进水里。
松木板浮着,被微浪推着漂出去几尺。洪启明站在船上,闭了闭眼,空间“膜“沿着水面铺展——瞬移范围五里,落点是他能感知到的任何一处水面或实地。
他睁开眼,一步踏出船舷。
落脚在水面上——空间膜在脚底托住了他,一触即收。他借着那一瞬的支撑力再次发动瞬移,整个人如同一道灰影掠过水面,出现的位置已经在那块松木板旁边。他弯腰捞起木板收回空间,第三脚踩出去,人已经去了一里外。
四步瞬移,连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平底船孤零零地漂在原处,船上的竹竿横在舱底,空无一人。五里外,洪启明踏上了三山岛最南端的一块礁石。
他蹲在礁石上缓了两口气。连续瞬移消耗不大,但对精准度要求极高——湖面上没有参照物,一个判断失误就可能踩进深水里。好在他侦察兵的方位感还在,加上空间膜的感知辅助,几趟下来已经摸熟了手感。
三山岛比他想象的大。三座山头从南到北一字排开,中间有窄窄的沙洲相连,总面积怕是有一两百亩。岛上树木葱郁,以松树和槭树为主,树下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层。南端这片礁石区地势陡峭,但绕过礁石往北走,有一片平缓的坡地,地面长满了野草和灌木,踩上去是松软的腐殖土。
洪启明在岛上走了一圈。南端的小山最高,站在顶上能看见大半个太湖东南水域;中间的山头略低,但有一片开阔的平地,足有两三亩,适合扎营;北端的小山连接着一片延伸到湖里的沙嘴,沙嘴外是深水区,可以停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