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一块面包干掰了掰,咔嚓一声脆响,麦香混着淡淡的芝麻味散开来,“这玩意扛饿,我爹娘下地干活时揣两块,顶用。”
吕钢把油纸包打开,小心地将糖果和面包干分作两份。
大份的面包干多些,糖果也匀了大半,仔细包好放进随身的帆布包深处,这是要带回家给爹娘、哥嫂和小核桃的。
小份的那包,面包干少了些,糖果却拣了些颜色最鲜亮的,单独用干净的手帕裹好,放在包的外侧,这是给何雨水的。
他来这个年代有些日子了,接触的人大多是班里的同学、单位的同事,女生本就不多,何雨水是其中往来最勤的一个。
她性子爽朗,当年他在中专读书时,常来学校找她的朋友林晓燕,一来二去就熟了。
吕钢不是木头,看得出来她待自己不同,眼神里的关切、递东西时指尖的轻颤,都藏着姑娘家的心思。
他对何雨水,倒也真有几分好感。
只是他性子偏沉稳,加上刚参加工作事情多,一直没说透。
而且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。
这次带的东西虽不起眼,却是他在异国街头特意挑的。
吕钢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,望着窗外莫斯科的夜空,心里头琢磨开了。
他两辈子,在感情上都算不得有经验。
穿越前在高中时,倒是跟同班一个女生好过一阵,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牵了牵手,后来各自忙着考大学,也就慢慢断了联系。
再往后,上大学、考研,毕业后又一头扎进攒钱的日子里,总想着先把日子过安稳了,攒够了钱买房子、买车,才能给未来的小家一个踏实的根基,结果根基还没打牢,人就稀里糊涂穿到了这五十年代。
到了这边,他更是不敢懈怠。
从进中专那天起,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,背规章、练俄语、学业务,就盼着能分配个好工作。
如今总算如愿,成了国际列车的乘务员,岗位稳定,待遇也不错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总算松了些。
他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出神。
这个年代的日子,说简单也真简单。
不用愁房贷车贷,只要好好干,将来结婚了,单位总会想法子分间房子。
工资虽不算顶尖,但管吃管住,省着点花,还能攒下不少贴补家里。
不像上辈子,光是一套房子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么一想,心里就活泛起来。
他今年二十出头,在村里,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早就当爹了。
大哥吕铁像他这么大时,小核桃都能扶着炕沿走了。
爹娘嘴上不说,心里肯定也惦记着他的婚事。
之前光顾着拼工作,没心思想这些,如今工作稳了,倒也该琢磨琢磨未来的日子了。
总不能一直一个人,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,搭伙过日子,就像爹娘那样,吵吵闹闹一辈子,却总能在寒夜里互相焐着脚。
他想起何雨水,想起她听他说跑车经历时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头泛起一阵涟漪。
这姑娘好,性子直爽,心肠热,跟她在一起时,不用揣着掖着,舒坦。
窗外的风刮得紧了,带着西伯利亚的凉意。
吕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念头:等这趟车回去,找个机会跟何雨水好好说说话。
成不成的另说,总得把自己的心思亮出来,这辈子,他想踏踏实实地,过个有家有暖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