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子真正红透,是在八月底。
吕刚又出了一趟车回来,刚进胡同口就看见知意和小核桃蹲在院门口,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地上什么东西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一颗掉下来的枣子,已经红了大半,裂开一道小口,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果肉。
“爸爸!”知意抬头看见他,像只小麻雀一样扑过来,“枣掉了!它自己掉的!”
吕刚把她抱起来,又冲小核桃招招手:“掉了几颗了?”
“三颗。”小核桃伸出四根手指头,想想又缩回去一根,“三颗。”
“那可以打了。”吕刚说,“今天下午就爬树摘。”
知意欢呼起来,搂着他脖子朝屋里喊:“妈妈!爸爸说下午打枣!”
何雨水从屋里迎出来,接过他肩上的包。她今天穿了件旧棉布围裙,袖口挽得老高,额角沾着一点面粉,像是正在厨房里忙活。见吕刚风尘仆仆,先问了句:“车上顺利不?”
“还行。这趟在二连加水的时候碰见个老战友,聊了两句。他前年转业到地方,现在在粮油公司看库房,比跑车轻省。”吕刚把知意放下,弯腰把旅行包提到屋里,又对何雨水说,“你脸上有面。”
何雨水忙抬手抹,抹偏了,吕刚伸手替她擦了擦,指尖带着凉意。何雨水微微一偏头,嗔道:“孩子看着呢。”
知意仰头看看妈妈,又看看爸爸,一双眼睛弯成月牙。
下午的天蓝得透亮,太阳不算毒,空气里浮着股青枣特有的清香。吕刚搬来梯子,靠在枣树干上。何雨柱听说要打枣,下了班带着小云就来了。吕铁也来得巧,扛着个竹编的大筐,说从货场借的,装枣子最合适。吕铜抱着小兰也到了,小兰怀里还抱着孩子,才几个月大,裹在薄被里睡得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