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在这里停留了很久,久到他能感觉到雾气在缓慢地渗入他的意识,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壤。
不疼,不痒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。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他记住了这种感觉。
与此同时,丹田动了。
灰蒙蒙的灵气从丹田中涌出,不是一缕两缕,而是一大股,沿着经脉奔涌而去。
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走过那些从未被走过的经脉,冲开那些从未被冲开的窍穴。
蛮力也从力海深处狂涌而出,冲进四肢百骸。
药力、蛮力、灵力,三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缠绕,互不冲突,反而相辅相成。
疼痛从全身各处同时涌来,但意识在混沌空间中,那些疼痛传不到这里。
他能“看到”自己的身体站在老槐树下,能“看到”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能“看到”蛮力在筋骨间冲撞,但疼痛被隔绝了。
意识是自由的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他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——身体在院子里,意识在混沌空间中。
两者之间有某种联系,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又像是一面镜子,两边映照着彼此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意识开始回归。
混沌空间渐渐模糊,温热的雾气变淡,熟悉的感知重新回来——脚底踩着青砖的硬度,夜风吹过皮肤的凉意,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意识回到了身体里。
肖迷眨了眨眼,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。灰色的光泽还在,比之前更浓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,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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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,不需要他刻意引导,就像心跳一样自然,像呼吸一样本能。一个大周天走完,全身力量尽数恢复——不是恢复,是重生。
从里到外,焕然一新。
就在此时,一声沉闷的响声在他体内响起。
“啵!”
犹如打开一道闸门,灵气流动更快了,也更多了。
“这是……突破?”
炼气二重。真的是突破了!
肖迷站在那里,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。
十一年了。从他有记忆开始,丹田就是死的,经脉就是乱的,灵力就是没有的。
族中的长老看过他的经脉后连连摇头,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出灵力。
测灵柱上永远只有一道淡得看不见的光纹,所有人都叫他废物。
现在,丹田活了,灵力有了。
不是别人的施舍,不是丹药的堆砌,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。
他想笑。
嘴角确实翘了起来,不是大笑,不是狂笑,只是微微的、淡淡的弧度。
但那是真正的笑,从他四岁父亲离开之后,就很少出现的笑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,照在他脸上,将他古铜色的皮肤照得发亮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了出来。
丹田还在转,灵力还在流。这次应该不会停了。以后再也不会停了。
与此同时。
内门深处,一座孤峰之上。
洞府的石门紧闭。
洞府内,钟寅盘坐在寒玉台上,面前悬浮着那柄金色的本命飞剑。
剑身上的裂纹正在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填充,从剑身内部透出,将裂纹一条一条填满、愈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