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冰火铸体

老酒鬼蹲下身,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胳膊,又翻看了一下我的眼皮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,“骨架子没散,经脉……嘿,居然拓宽了不少,虽然跟破渔网似的。神魂……嗯?咒力被压回去一点?有意思。”

他站起身,踢过来一个破旧的葫芦瓢,里面盛着浑浊的、散发刺鼻气味的药汁。

“喝了。吊命用的。你现在的身子,一阵风就能吹散架。”

我艰难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,颤抖着接过葫芦瓢。

药汁入口,苦涩腥辣,难以形容,但一股温和的暖流随即化开,滋润着干涸撕裂的经脉,勉强稳住了即将再次崩溃的身体机能。

我贪婪地、小口小口地吞咽着,像在品尝琼浆玉液。

喝完药,我瘫在地上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透过沉重的眼皮缝隙,看着灰蒙蒙的、透过稀疏林叶的天空。

老酒鬼不再理我,自顾自地坐回石墩,继续喝他的酒。

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我才积攒起一丝力气,挣扎着坐起,依靠在冰冷的瓦罐上。

查看体内,情况糟糕透顶,却又诡异地在绝境中透出一线生机。

经脉布满细微裂痕,但的确比之前宽阔坚韧了一丝。

内腑移位,多处出血,但炎髓的生机仍在缓慢修复;骨骼多处骨裂,但隐隐有玉质光泽。

最关键的,灵魂深处,那灰黑色的“戮神刺”诅咒,虽然依旧盘踞核心,狰狞可怖,但其外围一部分最活跃、侵蚀性最强的“雾气”,被清除掉了!裂痕本身没有缩小,但那种无时无刻的、阴寒刺骨的“扩散”和“恶化”之感,减轻了!

虽然只是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,但对我而言,无异于久旱逢甘霖!这意味着,诅咒的蔓延被暂时遏制了!我有时间了!

代价是惨重的。

身体近乎报废,需要长时间调养。但那又如何?我还活着,而且看到了真正治愈的希望。

“多谢……前辈……救命之恩。” 我嘶哑着开口,声音如同破风箱。

老酒鬼瞥了我一眼,灌了口酒:别谢太早。

法子是虎狼药,治标不治本。

你体内那阴毒咒力,根子深得很,这点炎髓和阴煞汤,只能压它一时。

下次发作,更猛。而且, 他咂咂嘴,“你这身子,经过这么一遭,算是半废了,但也……有点不一样了。

阴煞侵过,炎髓炼过,好比破铁进了趟炉子,没化成铁水,反而沾了点杂七杂八的‘韧性’。

以后修炼火属、阴属的功法,或许能占点便宜,当然,走火入魔的几率也更大。”

他说的轻描淡写,我却听出了关键。我的身体,在经历这非人的折磨后,似乎对冰火、阴阳属性的力量,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“亲和”与“抗性”?

这是意外之喜,也是未来巨大的隐患。

“能捡回条命,已是侥幸。晚辈不敢奢求更多。”

我喘息着,真诚说道。

无论这老酒鬼出于何种目的,他确实给了我一个搏命的机会,并且我活了下来。

“哼,知道就好。”

老酒鬼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,只是眯着眼,看着林间渐渐昏暗的天光。

我在泥地里又躺了足足两个时辰,才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。

挣扎着爬起,发现旁边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、粗糙但干净的灰色麻布衣裤,大小似乎正合身。

是老酒鬼准备的?

我默默换上,衣服摩擦着新生的嫩肉和结痂的伤口,带来阵阵刺痛,但比之前赤身裸体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