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变成了绝望的呢喃:“我活着的每一天,每一个夜晚,族人们的记忆都在我脑海里,他们的笑声,他们的诀别,还有那片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光,我守着这最后的希望可是,希望在哪里呢?只有我一个人了。”

山洞内,死一般的寂静,荒原的残酷他们早已习惯,但这种牵扯到上古神战、举族湮灭、个体承载永恒孤寂的悲剧,其分量仍然超乎了他们的想象。

阿无放下了骨矛,蹲在月瑶身边,她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背,动作笨拙却充满善意。

月瑶的到来,为这个山洞注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机。起初,她总像一只受惊的灵雀,沉默寡言,总是蜷缩在最避光的角落,唯有心口那抹温润的淡绿色光晕,随着她的呼吸静静脉动,如同黑夜中唯一的萤火。

百草婆婆将她视若珍宝,用尽了手头温和滋补的草药,熬成色泽清亮的汤汁。素云则像个好奇的学生,趁月瑶精神稍好时,轻声细语地询问关于“灵族”,以及她身上那奇异纹路的只言片语。石坚收敛了大嗓门,连走路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。

最有趣的是阿无。她似乎将月瑶归入了和姜离一样的“需要特殊看护”类别,阿无不再时刻紧握骨矛,反而常常蹲在月瑶旁边,也不说话,就静静地看着她心口的绿光,有时会递过去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兽肉,月瑶起初只是摇头,后来渐渐能接受阿无笨拙的好意,小口吃着,苍白的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暖意。

月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,她带来的信息碎片,隐隐勾勒出一个更宏大也更残酷的世界图景。

就在这种微妙平衡建立后的第五天,一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
一直昏迷不醒、被安置在山洞最深处的玄机子,忽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。

众人立刻围了过去,只见玄机子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脸上残留的血污和疯狂纹路随着肌肉抽搐而扭曲。百草婆婆连忙上前探查,脸色却变得十分古怪。

“他体内那股狂暴紊乱的气息,正在被一股温和的生命力抚平。”百草婆婆看向月瑶,目光惊异。

月瑶也被动静吸引,犹豫着走近了几步。她心口的绿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明亮了些,一缕极其细微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绿色光丝,仿佛受到牵引,飘向玄机子。

玄机子的颤抖渐渐平息。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