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两天。
离开黑水坊市后,沿途景象逐渐荒凉。最初还能见到零星村落和农田,越往北走,人烟越稀,到最后只剩下连绵的荒草和裸露的岩层。
官道也年久失修,坑洼不平,车轮时常陷进泥泞。
黑塔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快。铁熊部战士的体魄本就强悍,加上凝丹花重塑妖丹带来的生机滋养,到第二天傍晚,他已经能下车活动筋骨,只是妖力运转仍有些滞涩,不能全力出手。
第三天清晨,马车驶入一片丘陵地带。
这里地势起伏,长满半人高的枯黄野草,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能看见山脉的轮廓。
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,姓赵,常年跑这条线。他抽着旱烟,忽然停下车开口:“两位,前面这段路可不太平啊。”
姜离抬眼:“怎么个不太平?”
“最近这三个月,这段路出了好几起劫道。”老赵吐了口烟,“不是普通山贼,是修士。专劫落单的商队和散修,杀了人抢了货,尸首都找不到。”
黑塔皱眉:“这没人管?”
“管?”老赵笑了,笑容苦涩,“这儿离黑水坊市两百多里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管的人来了,贼早就跑没影了。再说了,敢在这条路上动手的,哪个没点背景?”
姜离懂了老赵的意思:“得加钱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五块下品灵石,递给老赵:“加钱可以,但得保证安全。”
老赵接过灵石掂了掂,脸色好看些:“我只能保证尽量走安全的路线,真遇上事,我这点微末本事可护不住你们。”
“你只管赶车。”姜离说。
马车继续前行。
正午时分,太阳毒辣,荒原上热浪蒸腾。马车拐进一条狭窄的谷道,两侧是陡峭的土崖,崖壁上布满风蚀的孔洞。
姜离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
老赵勒住缰绳:“怎么了?”
姜离没有回答,而是跳下车,走到谷道入口处,蹲下身查看地面。
地面上有车辙印,很新鲜,最多半个时辰前留下的,至少有三辆马车曾经过这里,车辙交错杂乱。
他站起身,看向谷道深处。
风从谷中吹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绕路。”姜离回到车上,“不走这条谷道。”
老赵脸色变了变:“绕路的话,得多走四十里,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歇脚点。”
“那就露宿。”姜离语气不容置疑。
老赵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姜离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,调转马头。
就在马车即将驶离谷道入口时,前方土崖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!
“咻!”
三道人影从崖顶跃下,落在马车前方十丈处,挡住了去路。
都是黑衣劲装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弯刀,刀身泛着幽蓝光泽,显然淬了毒。另外两人一左一右,一个使双短刺,一个背着一张黑弓,弓弦已经拉开,搭着三支箭。
老赵吓得脸色煞白,手一抖,缰绳差点脱手。
姜离按住他肩膀:“别慌。”
他跳下车,黑塔也跟着下来,拄着根粗树枝,看似虚弱,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绷紧。
“三位,拦路何事?”姜离问。
瘦高个上下打量他们,目光在姜离背上的包裹和黑塔缠裹的额头上停留片刻。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想从此路过,留下买路财。”
很老套的台词,但配合他手中那柄毒刀,没人会觉得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