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色的雾，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
一脚踏进去，姜离感觉整个人都沉了一下。

每吸一口气，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锈，从喉咙一路刮到肺里，带着股腥甜的后味。

四周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擂鼓般撞在肋骨上。

可仔细听，那声音又不太对……太响了，响得不像人类的心跳，倒像什么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在撞笼子。

姜离按住左胸，掌心能感觉到皮肉下剧烈的搏动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脚下的触感又变了，像踩在剥了皮的肉上，软塌塌的，微微下陷，每一步都发出噗叽的黏腻轻响。

姜离低头看时，地面是暗红色的，表面布满细密血管一样的纹路，在有规律地脉动。

雾里开始出现影子。

一闪而过的獠牙，拖着黏液滑过的触手，布满血丝的眼球在雾中翻滚，还有低低非人的嘶吼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分不清远近。

姜离的脚步没停，但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
镇邪剑印在掌心发烫，像在预警。

绝对的死寂，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。

姜离轻轻吸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雾气不知何时淡了些，渐渐能看清周围了。

他正站在一个巨大腔体般的空间里，四壁都是那种暗紫色微微搏动的肉壁，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和神经束，黏稠的液体顺着壁面缓缓流淌，发出极其轻微的滴答声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味，像血混了蜜，甜得发腻，腻得让人想吐。

正前方的肉壁向内凹陷，形成一个类似王座的结构。

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人，他微微歪着头，手肘撑在肉质的扶手上，指尖抵着下颌，他的姿势近乎优雅，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松弛。

姜离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心脏狠狠一缩。

那是他自己。

那张脸的五官和他一模一样，可皮肤是暗紫色的，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路。

眼眶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，瞳孔是两道竖直暗金色的细缝。

他穿着件破烂的黑袍，露出的手臂和小腿都覆盖着同样的暗紫色鳞片，指尖是乌黑弯曲的利爪。

他身后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两对半透明像昆虫翅翼般的结构，轻轻震颤着，洒下细碎的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