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姜离却敏锐地捕捉到,白无尘递出玉瓶时,不是悲伤,而是后怕,以及某种得逞的松懈。

姜离深深看了白无尘一眼,没有说破。

有些事,现在不宜挑明。

他转身看向阵柱,感受着地脉之力平稳流转,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

天枢阵枢虽修复,但九星封魔阵缺失了核心碎片,本就威能大减。如今又经此一役,地宫内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。

尸魂宗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而他们,必须尽快离开。

“走。”姜离收回目光,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回听潮阁,找其他出路。”

战流萤扶起柳轻轻,韩七持剑开路,白无尘收起折扇,跟在最后。

一行人穿过石殿,向来时的路退去。
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石殿废墟中,骨尘子那具焦黑的“尸体”,手指忽然动了动。

一缕黑气,从废墟深处悄然钻出,没入他七窍之中。

那双紧闭的眼睛,猛地睁开,眼中只有纯粹的黑,与一丝……暗金色的流光。

洗剑池的石室在持续震动。

头顶岩层不断剥落碎石,壁上的湛蓝符文明灭如风中残烛。

观潮镜依旧悬在石壁上,镜面映着重新亮起的九星光华,那是天枢阵枢修复,地脉之力重连的征兆。

“我们只有不到半个时辰。”战流萤盘膝调息,苍白的脸上满是凝重,“尸魂宗还有其他人,他们很快会重新组织攻势。”

韩七撕下衣摆,默默擦拭着剑,他擦得很仔细,从剑柄到剑尖,一遍又一遍,仿佛在借此平复心绪。

柳轻轻坐在角落里,怀中抱着只空荡荡的玉瓶,那是白无尘给的“养魂丹”瓶子,据说能温养残魂,但她倒了三次,瓶底只有三粒蒙尘的劣丹,哪有什么养魂之效。

她没哭,只是死死攥着玉瓶,指甲掐进掌心。

白无尘站在观潮镜前,负手而立,儒雅依旧。

若非袖口沾染的几点暗红血渍,任谁看他都像是来此游历的翩翩公子,而非刚经历死战的修士。

“镜中所见,未必为真。”他低声重复着镜面曾浮现的字迹,若有所思,“听潮剑君留下此言,必有所指。”

姜离靠在石壁上,右臂传来阵阵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