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靖舟被生物钟准时唤醒。他睁开眼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陌生的环境，怀中温软的触感，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暧昧的气息，都在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
他低头，看向蜷缩在他怀里，睡得正沉的黎栀。

晨光中，她的睡颜纯净得像天使，长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，鼻翼轻轻翕动，唇瓣还有些微肿，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。被子滑落到她的肩头，露出白皙肌肤上刺眼的红痕，那是昨晚他情动时留下的印记。

霍靖舟的心，前所未有地柔软了一下。一种陌生的、带着餍足和奇异温暖的情绪，在他胸腔里流淌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。

江州的冬日清晨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，室内依旧是一片适合安眠的昏暗。黎栀的生物钟也固执地在八点之前将她唤醒。宿醉的后果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，头疼欲裂，像是有一群小人在她太阳穴里开派对。

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，却感觉腰上沉甸甸的，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箍着。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，触感温热，是一条胳膊，线条流畅，皮肤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冷白皮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还挺好看。

黎栀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。

胳膊？

男人的胳膊？！

在她床上？！

她猛地傻了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她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转过头，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放大的俊脸，他闭着眼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，灼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耳畔，带来一阵麻痒。

她顿时麻了？

第一个念头是：我在做梦？对，一定是昨晚喝断片了做的荒唐梦！她像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，随即再次紧紧地闭上眼，心里默念“消失消失快消失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鼓起勇气，睫毛颤啊颤地，再次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。

那张俊脸还在！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弧度？！

黎栀终于认命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，彻底转过头，对上了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、正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看着她的深邃眼眸。

“霍总，”她的声音因为初醒和宿醉带着沙哑，语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，甚至还带着点荒谬的疑惑，“怎么是你？难道我酒后乱性，跑去你家了？”她环顾了一下这间明显是酒店套房的陈设，更加困惑了。

霍靖舟早就醒了，他没怎么睡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，回味着昨夜的疯狂，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对今晨的期待。他忍着笑，看她自欺欺人地表演了半天“我在做梦”的戏码，觉得很有趣。

他慵懒地用手撑着头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，不答反问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你希望是谁？”

黎栀揉了揉发痛的额角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：“不该是我男朋友吗？你把他弄哪去了？”她明明记得昨晚是和宋恒之在一起的。

“黎栀，你再说一遍？”霍靖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，眸中的戏谑被危险的寒芒取代，周身气压骤降。她竟然还敢提那个宋恒之？

黎栀被他瞬间释放的冷意冻得一哆嗦，但酒壮怂人胆，虽然酒已醒了大半，残留的酒精和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让她莫名生出一股勇气。她拿开他依旧环在她腰上的手，兀自起身。

随着动作，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、质地精良的男士白衬衫，不用问，肯定是他的。她低头，淡定地扯起胸前的布料看了看，只见从锁骨往下，遍布着或深或浅的红痕，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，暧昧又刺眼。

她挑了挑眉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：“你做就做吧，你咬我做什么？”她指了指自己身上，“这身上从上到下，像被狗啃过似的，脖子上都有，这我还见不见人了？”

最后，她下了结论，带着嫌弃，“霍总，你这床品不行啊！”

“……”

霍靖舟被她这番“淡定”的点评弄得一时语塞，简直要被气乐了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