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稳住局面!找出他们!”影蝠厉声下令,自己率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,逆着混乱的人流,朝着起火点飞掠而去,试图从源头寻找蛛丝马迹。另外三名黑袍人也只得放弃原本的精细搜索,不得不先应对眼前的混乱——要么以暴力短暂清空一片区域搜寻,要么试图驱散人群,但这在已然失控的骚乱中,效果甚微,反而可能暴露自身,引起更大的注意甚至围攻(虽然流民个体弱小,但数量太多,且陷入集体恐慌和愤怒时极为麻烦)。
而此刻,制造了混乱的元凶们,早已不在原地。
就在敖垚引爆炸裂能量导管、火光亮起的瞬间,他便借着爆炸的闪光和人群最初的惊愕,猛地转身,将背上的敖凌箍得更紧,朝着与敖森尖叫逃跑方向呈九十度夹角的一条更窄、更肮脏、堆满废弃物的缝隙,埋头冲了进去!敖锐反应极快,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敖鑫和敖淼,敖鑫也下意识地拽住了敖磊,六个人紧跟着敖垚,如同受惊的老鼠,瞬间消失在黑暗、污秽的缝隙深处。
他们不再掩饰脚步声,在废弃物的泥泞和杂物上跌跌撞撞地狂奔,肺部火辣辣地疼,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崩裂,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。他们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远的混乱喧嚣,能感到那冰冷的窥视感似乎被暂时阻隔、搅乱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穿过了多少条曲折、恶臭、如同迷宫肠道般的小道,直到身后的喧嚣几乎微不可闻,直到肺部的灼痛和腿部的绵软让他们几乎瘫倒,敖垚才猛地刹住脚步,靠在一面滑腻、长满怪异苔藓的金属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混合着泥污,从额角涔涔而下。
他回头,看到弟弟妹妹们全都跟了上来,虽然个个狼狈不堪,气喘吁吁,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惊魂未定,但都在。敖森也一瘸一拐地从另一条岔道拐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显然是强撑着伤腿完成诱敌和会合。
暂时……安全了?至少,那如影随形的死亡锁定感,似乎被暂时甩脱了。
但敖垚没有丝毫放松,他知道,深渊教的追兵绝不会轻易放弃。这场混乱只能拖延一时,一旦对方稳住阵脚,更加细致、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(比如大规模无差别探查或封锁)进行搜捕,他们依旧岌岌可危。
“不能停……继续走……往更深处……往人最少、最乱、最想不到的地方去……”敖垚喘息着,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。他看了一眼怀中似乎被颠簸和惊吓弄得再次昏睡过去的敖凌,又看了看同样筋疲力尽的弟弟妹妹,脏污的脸上,只剩下狼一样的凶狠与坚韧。
他们再次互相搀扶着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朝着“碎星巢”更深处、那片传说连最底层的流民和拾荒者都不愿轻易踏入的、被称为“腐朽胃囊”的、堆积着整个聚居地数百年废弃物的、充满毒气和未知危险的巨大垃圾处理区深处,蹒跚而去。
在他们身后遥远的起火点方向,浓烟依旧滚滚,混乱尚未平息。影蝠站在一处较高的残骸上,兜帽下的幽紫光芒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如同沸粥般的人群,拳头缓缓握紧。猎物的狡猾和果决,超出了他的预估。但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他相信,在那几个小老鼠身上留下足够多“印记”(伤势、气息、行动习惯)之后,在这片他们并不熟悉的绝地之中,他们逃不了太久。
而敖凌手腕上,那枚吸收了所有至亲资源的镯子,在穿过最污秽的泥泞时,似乎也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、令人作呕的油腻污垢,彻底掩盖了最后一点可能的微光,变得与周围的环境再无二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