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雾低头。
纸页上画着一头怪物。
那东西像人,又不像人。
躯干臃肿,背后长着三条扭曲脊骨,脖颈上顶着三颗头。
一颗像人脸,一颗像兽脸,还有一颗没有五官,只画着空洞黑影。
旁边用红笔标着一行字。
献祭三十六人,可激发伪域主,用于测试极限。
云芷雾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白了。
“伪域主?”
沈宴道:“鬼船上的域,你见过。”
云芷雾喉咙发紧。
她当然见过。
那天松柏江上,画舫被域吞进去,所有人都像砧板上的鱼。
若不是沈宴轰碎鬼船,她早死了。
沈宴指着纸页上的三头草图。
“这东西还不是真正的域主,只是主家用人命堆出来的仿品。可它一旦被催熟,足够把一座庄园变成屠场。”
云芷雾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所以,他们要在冬祭动手?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你。”
沈宴抬眼看她。
“他们要用你做诱饵,逼所有反抗他们的人聚集,然后一次性献祭。”
云芷雾后背发凉。
她想到了被扣的三艘船。
想到了被迫赴宴的商户。
也想到了请帖上“族长级人物”几个字。
那些人不是去祭祖。
是被赶进祭坛。
云芷雾咬牙道:“主家疯了。”
沈宴道:“他们早就不是正常人。”
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片刻,云芷雾低声问:“先生,那我们怎么办?”
沈宴把手册合上。
“既然是宴,我们就去。”
云芷雾一下抬起头。
沈宴继续道:“但不是去送死,是去掀桌子。”
这句话落下,云芷雾胸口那股冷意散了些。
她看着沈宴。
明明他脸色依旧苍白,身上也没有外放半点气血。
可只要他说要去,云芷雾就觉得,那座吃人的冬祭宴,也不是不能闯。
沈宴取出黑铁令牌和禁制图纸,推到她面前。
“查清这块令牌的铸造年份和主家血脉分布。”
云芷雾拿起令牌,仔细看了背面的门形纹。
“血脉分布不好查。主家嫡系平日藏得很深。”
“云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总有痕迹。”
沈宴道:“谁常年买补血药,谁用特殊药膳,谁家的子弟送进过碧波山庄,这些都算。”
云芷雾明白了。
商会查人,从来不是只查名册。
药材、车马、婚丧、贺礼、船运,全都能拼出一张网。
她把令牌收好。
“明日给先生答复。”
沈宴起身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
离开云家后,沈宴回到真武学宫药庐。
偏厅灯火仍亮。
他刚把请帖放到案上,窗户便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夜青秋翻入屋内,黑衣窄袖,青铜面具遮着脸。
她没废话,伸手拿起请帖,扫了一眼日期。
“三天后就是满月。”
沈宴看向她。
夜青秋把请帖放回桌上。
“满月之夜,渊影力量最盛。他们选择的时辰,是子时三刻——至阴之时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沈宴,你确定要去?”
沈宴拨弄灯芯:“他们既然摆好了场子,我不去,他们怎么落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