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血手和铁奴已经追出了主府大门,血手的血色渊影在夜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,像一道血色的彗星。
“追上他!”
南门已经在望。
城门洞开,门口停着一匹黑马——王守牵着缰绳,站在马旁,神色焦急。看到沈宴从街口冲出,他立刻朝沈宴挥手:“这里!”
沈宴冲到马前,翻身上马。
就在他翻上马背的那一刻,血手追到了街口。
他右手一挥,又一道血色长刀凝聚成形,朝沈宴投来。
“咻——”
血刀破空,速度极快。
沈宴来不及完全避开,侧身一让——血刀擦着马臀飞过,割开一道血口。马匹吃痛,嘶鸣一声,前蹄腾空而起。
沈宴一拍马颈,稳住马身:“驾!”
黑马撒开四蹄,沿着城门甬道冲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血手的怒吼声,但越来越远。
马蹄声在夜中碎响如鼓。沈宴伏在马背上,眼前一片漆黑,耳边只剩风声。
他回头望去。
上京城墙上,沈天雄的身影站在箭楼上。
远远的,离得已经很远了,但沈宴还是能看到那个人——穿着一身黑袍,站在城墙的最高处,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那张脸阴得像要滴水。
沈宴收紧缰绳,低声说:
“第二枚钥匙到手了。接下来,就是第三枚——血影印。”
他用带血的手从怀中掏出祖宗牌残片,手指摸到牌身背面的一个暗格——他用指甲撬开暗格的小盖,里面露出一张折成小块的兽皮地图。
展开。
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一个地点——
北境·万骨坑。
——
破庙。
黎明前的风从破损的庙门灌进来,吹散了供桌上堆积了一冬的灰烬。
沈宴靠在墙角,胸口的起伏已经平复下来。夜青秋正在替他包扎手臂上那道被血刀擦过的伤口——很深,但没伤到骨头。
王守在庙门外侧放哨,偶尔回头看一眼庙内的动静。
沈宴将兽皮地图展开,摊在膝上。
地图上除了“北境·万骨坑”的标记外,还有一行蝇头小字,笔画极细,像是用针尖刻在兽皮上的——
“欲得血影印,需以活人血浇灌封印石,石开即印现。然封印之下,乃上古渊灵之骸,非大毅力者不可近。”
沈宴盯着那行字,半晌没说话。
“北境……”他说,“那里是荒原中的禁地,据说连守夜人都撤出了那片区域。”
夜青秋停下包扎的动作,抬头看他:“你还要继续?”
沈宴看向庙门外。
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,远方的山脊线从黑暗中慢慢浮出来。灰蓝色的天穹下,一只鸟独自掠过。
“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他说,“没有回头路。”
他握紧胸口的令牌,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:“下一站,北境。不管万骨坑里有什么,我都得拿到血影印。”
晨风灌入破庙,吹散了供桌上的香炉灰。
天亮了,更远的路还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