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警拿着她们的判决书,挨个录入信息,念到名字和罪名时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轮到云舒时,狱警拿着她的判决书扫了一眼,抬头看向她:“云舒,故意杀人罪,七年。行,记住了,以后你的编号就是2307。在这里,没人会叫你的名字,只叫编号,听清楚了吗?”
云舒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沙哑却清晰:“听清楚了。”
从此,云舒这个名字,就被2307这四个冰冷的数字彻底取代了。那个在海城风光无限的云家大小姐,那个穿着六百万婚纱、满心欢喜奔赴爱情的新娘,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,那个傻傻爱了沈默言两年的傻女人,彻底死在了这场判决里,死在了这扇冰冷的铁门之后。
登记完毕,她们又被带到了理发室。负责理发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犯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,手里拿着一把电动推子,面无表情。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无论她们之前留着多长、多漂亮的头发,一律修剪成齐耳短发。
前面的女犯一个个走过去,又一个个顶着齐耳短发走回来。很快就轮到了云舒。
她走到椅子前坐下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电动推子嗡嗡的声响在耳边响起,贴着她的头皮划过,乌黑的长发一缕缕地掉落在地上,落在她的脚边,很快就堆成了小小的一堆。
这头及腰的长发,她留了整整七年。妈妈总说,她长发的样子最好看,温婉又乖巧;沈默言曾经也随口夸过,说她的长发又黑又亮,像瀑布一样;婚礼那天,化妆师把她的长发高高盘起,插上一朵朵洁白的玫瑰,笑着说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。那时候,沈默言看着她,眼底似乎有了一丝温度,她以为那是爱,是她往后余生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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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,都没了。
和她的爱情,她的家,她的父母,她的人生一起,全都随着这一缕缕掉落的发丝,碎得彻彻底底,再也拼不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