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墙上的挂钟刚指向五点四十。
她反手带上门,指尖扣住门锁往下一按,咔嗒一声将房门反锁。没有丝毫停顿,她快步冲进卫生间,反手将卫生间的门也锁死。风衣被她随手扯下,扔在大理石洗手台上,肩带滑落到胳膊上的黑色吊带裙还带着室外的凉意,她没空整理,抓过抽屉里的卸妆棉,倒上足量卸妆水,对着镜子用力揉搓脸颊。
正红色口红被蹭得满脸都是,酒红色眼影晕开成两道黑痕,她下手极重,皮肤被擦得泛红发烫也没有停下。短短三分钟,脸上浓艳的妆容被卸得一干二净。她拧开水龙头,冷水狠狠泼在脸上,刺骨的凉意让她精神一振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,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,完全是一副受了惊吓、虚弱不堪的模样。
她扯掉身上的吊带裙,从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病号服快速换上。换下的衣物被她揉成紧实的一团,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帆布包。她提着包走出卫生间,走到衣柜前,打开最下层的抽屉,将黑包塞到最里面,用两件厚病号服牢牢盖住,反复按压确认藏好后,才关上衣柜门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,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。刚触碰到杯壁,口袋里的手机就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林知薇的指尖一顿,缓缓掏出手机。屏幕上显示一条加密短信,发信人是王兵,内容只有六个字:“全部摸清,附详情。”
短信末尾附着一个加密压缩包链接。
林知薇输入只有两人知道的密码,压缩包瞬间解压,十几张高清照片和一份详细的文字文档弹了出来。她拇指滑动屏幕,逐行逐字地查看,目光冷冽,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
“康泰医院安保部署:一楼大厅固定守卫2人,电梯口1人,楼梯口1人;二楼无特殊安保布防;三楼东侧全域封闭,楼梯口、电梯口各设2名守卫,24小时轮岗值守,每日换班时间为凌晨两点、上午八点、下午两点,换班登记交接存在十五分钟管控松懈空档。”
“监控系统:全院无监控死角,仅三楼东侧消防通道拐角处,因墙体遮挡形成三米盲区,无摄像头覆盖。”
“307病房(目标云舒):病房门口固定守卫2人,每半小时沿走廊巡逻一次,无离岗情况;病房内无常驻守卫,每日凌晨三点,专属医护人员持专用门禁卡查房,一医一护,查房时长约十分钟。”
“温景然每日作息:晚八点准时离开医院,次日早八点返回,往返必经滨江路下坡弯道,该路段夜间路灯故障,监控维修,无行车记录,离开期间三楼安保由安保队长全权负责,安保等级不降低。”
文档下方附着康泰医院的平面结构图,所有监控摄像头、守卫站位、巡逻路线都用红色标注得一清二楚,还有307病房的内部照片、四名主要守卫的正面照,以及详细的换班时间表。
林知薇的指尖停在“凌晨两点换班管控松懈空档”这一行字上,指尖微微用力。
她没再看那些冗余细节——那些东西她不需要深究。她只牢牢记住一件事:凌晨两点,是最好动手的时机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逐条删除短信、压缩包、浏览记录,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,塞回枕头底下。刚靠回床头,病房门就被敲响,沈默言温和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。
“知薇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