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御史声音洪亮,但仔细听,能察觉一丝紧绷,“此等骇人事件,发生在我大唐京师,天子脚下,实乃亘古未闻之奇事,亦是对朝廷法度、京城治安之极大挑衅!
“臣恳请陛下,下旨严查,揪出幕后真凶,以正国法,以安民心!”
他聪明地没有点明任何一方,只说是无名尸首,要求严查真凶,将皮球踢给了皇帝和京兆府。
大殿内更静了,所有人都竖起耳朵,想听皇帝如何回应。
是顺水推舟,下令严查,敲打双方?还是……轻轻放下?
李世民听完,脸上并无多少表情,只是淡淡道:“朕已着百骑司与京兆府协同勘查,然则据初步查证,这些尸首多为江湖亡命之徒,身上并无身份凭证,其夜间聚集,所图不明,或为仇杀,或为分赃不均之内讧,亦未可知。
“京师重地,发生此等械斗,京兆府确有失察之责。传朕旨意,京兆尹韦挺,罚俸三月,责令其加紧整顿京城治安,若有再犯,严惩不贷。至于尸首来源及凶手,着其继续严查,有结果再报。”
轻飘飘几句话,将一场震惊长安的血案,定性为江湖仇杀或内讧,京兆尹也只是罚俸了事。
至于严查,更像是走个过场,明眼人都听出来了,皇帝根本不想深究,甚至有意将此事压下。
那侍御史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但接触到皇帝那平静无波、却深不见底的目光,心中一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默默退回了班列。
一场可能引发朝堂地震的风波,就这样被李世民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于无形。
没有追究苏长歌滥杀,也没有追究王氏行刺,各打五十大板都没有,只是不痛不痒地斥责了京兆府治安不力。
散朝的钟声响起,百官鱼贯而出。
许多人暗自长舒了一口气,尤其是五姓七家的官员,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他们知道皇帝这次是明摆着偏袒苏长歌,或者说是乐见他们吃这个哑巴亏。
经此一事,至少在明面上,短期内是绝不能再对苏长歌有任何动作了。
那三十具尸体不仅是苏长歌的警告,也成了皇帝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