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窃私语在挑选货物的间隙,在试戴首饰的当口,在等待结账的队伍里,如同春日的柳絮,无声无息地飘散。
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锦绣区深处,那几座与其他店铺并无二致、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的院落,那是苏宅。
恐惧依旧存在,但人类的猎奇心理和慕强本能,有时能压倒恐惧。
尤其是当这“强”并非遥不可及的传说,而是近在咫尺,与她们日常用度息息相关,甚至能带来切实好处时,那恐惧便发酵成了一种复杂的、带着刺激感的关注。
来锦绣区,不仅是为了买东西,更是为了靠近那个充满传奇与恐怖色彩的中心,体验一种别处没有的、混合着奢华与危险的独特氛围。
仿佛在这里花出去的钱,都带着一丝与那位杀神间接关联的、令人心跳加速的意味。
更有甚者,一些自恃家世不凡、或者自觉姿色过人的贵女,心底未尝没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念头。
要是能得那位神秘强大、富可敌国、连陛下都另眼相看的苏先生青眼,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,得一份另眼相看,在这长安贵女圈中,将是何等有面子的事情?
当然,这念头也仅仅只是念头,在王敬安满门鲜血的映照下,无人敢真的付诸行动,但目光中的探寻与渴望,却难以完全掩饰。
对于街面上这些微妙的变化,以及那些或明或暗投注过来的目光,苏长歌并不是毫无察觉。
冯管家和青黛每天都会将街面上的见闻,尤其是关于他的议论,择要禀报。
但苏长歌的反应,却出乎意料的平淡。
他依旧深居简出,大部分时间待在苏宅书房。
每月开市日,他偶尔会从连接苏宅与某处店铺的隐秘通道,进入店铺后堂,透过特制的单向琉璃窗,看一眼街面上的繁华,听听掌柜们的汇报,但极少现身人前。
对于外界的议论、窥探、乃至那些隐含目的的接近企图,他一律淡然处之,既不回应,也不避讳,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,谈论的是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