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身体微微一震，慢慢转过身，抬起头看向苏长歌。

他的脸上也涂抹着油彩，看不清具体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杀戮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。

“他们……是坏人，是叛徒，是想要害你、害大唐的人。”

李丽质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极力压抑的情绪，仿佛在说服自己，“我……我不后悔，再来一次，我还会开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长歌点点头，“但杀人就是杀人，夺走生命，无论出于什么理由，都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。

“感到恶心，感到不适，说明你心里还有对生命的敬畏，这是一件好事。如果杀完人还能谈笑风生，毫无感觉，那才是真的可怕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，“你也要记住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些时候，有些地方，善良和仁慈保护不了你想保护的人，甚至会成为害死你和他们的毒药。

“对敌人仁慈，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。今夜死的那些人，如果他们得逞，勾结突厥，引狼入室，会死多少大唐将士？多少边境百姓？又会给你阿耶，给朝廷带来多大的祸患？

“我们杀几十个叛徒，或许能避免将来成千上万人死伤，这笔账，要算清楚。”

李丽质沉默地听着，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坚毅所取代。

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，只是当道理以如此血腥直接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，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承受。

苏长歌的话，如同冰水，浇灭了她心头的翻滚，也让那刺鼻的血腥味带来的眩晕感消退了些许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，“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适应。”

“嗯。”苏长歌没有再多说，转身去检查携带的装备和物资。

有些坎，需要自己迈过去，旁人能给的，最多只是一点理解和时间。

他们在树林里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吃了些干粮，饮了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