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失血过多,听着在ICU光输血都输了好些……陌生人的血流动在她的身体里,有些输进去又流了出来,但也有些慢慢的调动她身体恢复。
很珍贵啊,她的每一滴血都是很珍贵的。
“连轴转有点累。”
他垂眸说道:“不喜欢?”
“嗯。”
吴驹放开了他的手,“很讨厌。”
“是讨厌有人抽烟,还是讨厌抽烟的人是我?”
他又问。
“两者皆有。”
吴驹深吸了一口气,“抱歉。”
叶修本以为会听到她对于自己抽烟的批判,却没有想到会听到一声道歉。
月光皎洁,从微微开着的窗户缝中穿了进来,微风拂动着白纱。
“……为什么要道歉?”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去。
“你穿着嘉世的队服,现在应该是你最忙的时候吧。”
吴驹偏过头去不看他,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有些丢脸,“在你最忙的时候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所以,我是让你压力大到要抽烟缓解的源头之一,这是我的错,抱歉。”
叶修的左耳突然响起了蝉的尖叫。
医院的小庭院里确实有栽树,但是很显然,这蝉的尖叫声并不属于蝉。
小主,
你看,你的妹妹就是这么偏爱你。
她躺在病床上,才刚刚从生死攸关的手术台上被救下来,想到的却是要和你道歉。
可应该道歉的人从不是她,如果他更早一点去B市拿身份证,那或许她就不会出车祸。
蝉的尖叫声越来越大,几乎是要撕心裂肺的在叫。
这样是不对的。
叶修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,自己到了该悬崖勒马的时候。
人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应当是她自己,最先考虑和爱的都应该是她自己。
现在都这样了……那未来呢?
真的要等到失去的时候,才知道后悔吗。
错误的事情需要及时的被制止,这是从小时候他就知道的道理。
他知道,他一直都知道。
他只是,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私心,装不知道。
所以现在他遭受了惩罚,他差点永远的失去她。
“不是你的错呀。”
叶修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错的人是我。”
不知怎的,吴驹的心中在这个时候生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觉。
非常非常的不妙,是有不受她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的不妙。
她转过头来,看到哥哥的脸一半隐在了黑暗中。
他低垂着眼注视着她,温柔的,缱绻的,带着一点不舍的,让她心生不安的。
“等到出了院,你就和叶秋一起回B市吧。”
终于,叶修说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
吴驹觉得自己的脑震荡应该挺严重的,不然她为什么能听见鬼在讲话。
“B市那边有保姆在,肯定是比叶秋这种笨手笨脚的家伙要照顾你照顾得更好点。”
他自言自语说道:“伤筋动骨一百天呢,得好好养着的。”
一道没有办法形容,但确实存在的边界将他们分隔开了。
月光将她笼在月色下,而他站在阴影里,说着她不愿意听的话。
第二思维:【他在疏远你。】
吴驹的脑子抽抽的疼,她不想再听叶修说下去了。
那些所谓的站在长辈角度对她所作出的安排……他懂什么?
他们的生活本来就因为相差的1000多公里距离而变得很远了,而现在他的做法不是要把这距离推的更远更远。